袁淵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慢條斯理地吃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笑了笑。
“不是。”
瑤光星若有所思，像是沒聽明白。
袁淵目光轉向瑤光星。
“瑤光星，你管糧倉這些年賬目清楚，儲備穩定，你做得很好。”
瑤光星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聲音有些發緊。
她在七星裡不算出挑的那個，凝光管貿易，開陽管軍務，天叔德高望重，她管的糧食，在璃月港從來不是主角。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你做得很好”，更不要說是從這位帝君親口指定的接班人嘴裡說出來的。
天璇星追問道：“那大人調糧食檔案，是為了什麼？”
袁淵身體微微後仰，目光掃過圓桌兩側每一張面孔。
凝光的審視、天樞的深意、開陽的沉穩、天璇的急切、瑤光星的困惑。每個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是因為一些其他的事情，請先讓我保持一點神秘。不過我可以說的是，不是在查誰的問題。這件事很快就會出結果了，等結果出來的那天，不需要我解釋，你們一看便知。”
雅間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凝光輕輕放下酒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帶著被吊足了胃口卻又不得不佩服對方分寸感。
天樞星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神色，像是在說，有意思。
天璇星腦子裡反覆轉著袁淵剛才說的每一個字。不是查問題，那是為了什麼？其他事情是什麼事情？
開陽星的目光在袁淵和甘雨之間來回落了兩遍，像是在估量什麼。
瑤光星端起茶杯，發現杯子己經空了。她把空杯子擱回桌面，心裡那塊壓了一整夜的石頭落了地。
甘雨看了袁淵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凝光也沒有再問，這位新領導的回答讓她想起一句話；有些牌，不亮出來的時候最有威懾力。
菜過五味，琉璃亭的雅間裡漸漸鬆快下來。
袁淵又和開陽星聊了幾句軍務上的閒話，和天璇星問了問層巖巨淵礦石的成色，彷彿剛才那番關於糧食的問答只是飯桌上的一個小插曲。
散席時，凝光起身相送。
袁淵走到雅間門口，腳步停了一下。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桌邊尚未離席的幾位七星，留下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為官者，最安逸的活法就是什麼都不去碰。按部就班，遵循舊例，做這樣的人最舒服，也最安全。”
說過他推開門，甘雨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門還敞著，午後的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桌上的餐巾輕輕翻動。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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