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玉閣。
百聞和百曉站在案前，剛彙報完今日的港口吞吐資料。
凝光端著茶杯，心思卻不在那些數字上。
“你們說，一個人在飯桌上當眾誇了你，說你做得很好，然後臨走的時候又留了一句不輕不重的話，這種人是真的在誇你，還是在敲打你？”
百聞和百曉對視了一眼。百聞先開口：“大人說的是袁淵大人？”
百曉更謹慎些：“能讓大人琢磨這麼久的話，分量應該不輕。”
凝光沒有回答，她此刻腦子裡反覆轉著那些沒有下文的評價。
“為官者，最安逸的活法就是什麼都不去碰。按部就班，遵循舊例。做這樣的人，最舒服，也最安全。”
他在敲打誰？
瑤光星？不。他當眾肯定了她做得很好。
以他的身份，不需要對一個不信任的人說這種話。那他敲打的是她？是天樞？是開陽？還是在座所有人？
她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的璃月港，她在七星裡最擅長揣摩人心，但這回也有點吃不準。
璃月港在七星的治理下繁榮了數千年，商船如織，市井繁華，放在提瓦特任何一國都是首屈一指的富庶。
從來沒有人說七星“安逸”，這句話比任何具體的指控都更讓人坐不住。
她坐回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
他上任第一天調糧食檔案，第二天中午萍姥姥就出現在月海亭。他說的“很快就會有結果”他的動作太快了。
他那句“為官者”的話，應該不是對過去的批評，而是對未來的邀約。
凝光帶著一絲笑意，她不是被動的人。既然他己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她與其坐在這裡反覆揣測，不如主動靠過去。
七星裡，有人聽得懂你的話。
凝光腦子裡正在轉的那些念頭層層遞進，一環扣著一環。
她又想到了甘雨。
甘雨以前是七星的秘書。論職位，她在七星之下，負責協調各部、整理文書、傳達指令，千年來都是如此。
但帝君把她從七星身邊調走，放到袁淵一個人身邊，這個安排的深意凝光首到今天才真正品出味道來。
甘雨的級別沒有變，名義上仍然是秘書。
但她現在經手的是袁淵首接交辦的事務，記錄的是袁淵親口說的話。七星要向袁淵彙報，要先經過她。
袁淵要向下傳達指令也是透過她，這兩個身份含權量天差地別。
更關鍵的是，她能左右他的想法。
凝光不相信甘雨會刻意利用這個位置來排擠誰，她不是那種性子。但當袁淵要做決策時，甘雨提供的資訊本身，就是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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