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看著袁淵，眼中少了些平時的散漫，多了幾分感慨。
“我剛才說他懂我，現在他又把她說動了。小哥，你這張嘴不去當吟遊詩人，真是可惜了。”
八重神子目光在袁淵和雷電將軍之間來回轉了一圈，語氣依舊是那種促狹的調子，但話裡的分量卻一點也不輕。
“小帝君，你把我家神明大人的雷元素從‘威嚴’說成了‘文明’，這個角度妾身可是頭一回聽到。”
鍾離沒有開口點評，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把方才那番話在心裡多品了幾遍。
袁淵沉默了一會兒。方才他誇雷電將軍掌管的雷霆是人類文明的第一簇火種，氣氛剛好轉暖。
“不過……”他抬起眼迎上雷電將軍的目光。
“‘永恆’這個詞，可能表達有點不當。雷霆從空中劈下來的那一刻確實耀眼，照亮了整片夜空，點燃了人類第一簇火焰。”
“但那一擊之後，它便消失了。它更像是一道引導，劈下來點燃了什麼，然後就放手了。”
“所以將軍掌管的，與其說是永恆，不如說是那一刻轉瞬即逝的光芒。正因為短暫，才格外珍貴。正因為劈下來就不再回頭，才能把火種留在人間。”
雅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八重神子眼中閃過緊張，目光在袁淵和雷電將軍之間飛快地轉了一圈，破天荒地沒有接話。
她跟在雷電將軍身邊這麼多年，太清楚“永恆”這兩個字在將軍心中的分量了。旁人若是敢對永恆提出質疑，早就被雷霆劈成灰了。
溫迪眼眸裡映著袁淵的側臉，他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敢當著雷神的面，把她掛在嘴邊的“永恆”二字拿過來重新解釋一遍。
鍾離目光在袁淵身上停了片刻，然後看向雷電將軍。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路要走，有的話只能他自己說。
雷電將軍目光定定地落在袁淵臉上。面容依舊是那種威嚴的冷淡，眼底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翻湧。
“轉瞬即逝？引導？”她緩緩重複了這兩個詞，紫瞳微微眯起。
“袁淵，你說本將軍的雷霆，不配永恆？”
袁淵迎著雷電將軍那道目光，沒有立刻接她的話。微微笑了一下。
“將軍大人，我可沒有否定你的永恆。我只是提出一點自己的看法，畢竟在座各位都是活了數千年的神明，見過的興衰比我吃過的鹽還多。我只是個剛來沒多久的後輩，有些話說得不一定對。”
他目光看過在座的幾位。
“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我想給幾位講個故事。”
這話一落，雅間裡那股緊繃到幾乎能聽見弦鳴的氣氛，微微鬆動了一下。
八重神子方才一首攥著扇子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剛才還在擔心這位小帝君會不會被自家將軍大人雷霆般的氣場給壓住，沒想到他不卑不亢地接住了，還用一句“講個故事”把刀尖輕輕移開了。
雷電將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有故事，那便講講看。本將軍也想知道，你要說什麼樣的故事。”
鍾離嘴角藏著一絲弧度，微微頷首。
溫迪翠綠眼眸也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