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風雪刺骨,深夜的街巷空空蕩蕩,連條野狗都縮在窩裡不肯露頭。
許大茂裹緊舊棉帽,壓低身子貼著牆根快步走。他專挑背風偏僻的小巷繞,但凡瞥見人影、聽見動靜,立馬貼牆屏息,等人走遠了才繼續趕路。這條黑市路線他走了三年,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城外老牆根,許大茂輕咳三聲,又壓低嗓子學了兩聲夜貓叫。
暗處走出個裹黑大衣的漢子,整張臉藏在圍巾裡,只露一雙眼睛:“找誰?”
“黑哥,提前約好的。”
來人轉身帶路,七拐八繞,穿過層層窄巷,最後鑽進一間低矮土房。
炕邊坐著左臉帶疤的黑哥,手裡慢悠悠轉著搪瓷缸,聽見動靜頭都沒抬:“這麼大的風雪還親自跑,我就知道你準到。咱們年底的約定,你從來沒耽誤過。”
許大茂抖落一身雪,徑首坐下:“親自來最穩妥。”
黑哥遞了碗熱水,開門見山:“先說槍,還是先說青菜?”
“都來。”
黑哥從炕櫃深處取出油紙包,層層拆開,兩把品相完好的手槍擺在炭火下,鋥亮規整,黑市上難得的硬貨。
“特意給你留的壓箱底貨,老規矩,每把標配二十發子彈。”
許大茂看了一眼,首接拍板:“兩把都要。每把再加三十發,湊五十發。”
“整套槍加子彈,熟人價,六百。”
許大茂點錢,將兩把槍和一百發子彈裹嚴實,貼身藏好,外頭看不出半點異常。
搞定防身傢伙,許大茂切入正題:“第二件,老規矩,今年還是五萬斤鮮青菜。”
黑哥轉搪瓷缸的手一頓,盯著許大茂,終於把憋了三年的疑問又拋了出來:“我是真琢磨不透你,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寒冬臘月,市面上流通的全是地窖舊貨,菜葉發黃打蔫,品相干癟。可許大茂交的貨,每一批都翠綠鮮亮,水分飽滿,脆嫩得跟剛從地裡摘的一樣。他一齣手就是數萬斤,貨就跟憑空冒出來似的,事後連個尾巴都抓不著。
換個人這麼神神秘秘,黑哥早暗中摸底了。可他也怕許大茂背後有什麼硬背景,久而久之,乾脆只管賺錢,不問來路。
許大茂神色平淡:“黑哥,你這話不合規矩。行規你我都懂,我能保證貨量足、品相頂,你安穩賺錢,就最好。”
黑哥無奈一笑,壓下好奇心。他心裡門兒清,許大茂的貨是整個黑市獨一份的硬通貨,不愁銷路,接手就穩賺。
“行,我不問了。”黑哥爽快應下,“青菜三毛二一斤,五萬斤一萬六,按老規矩,小黃魚單條一百六,總計一百條。”
“痛快。”許大茂沒有半點扯皮。
“貨分三批,第一批一萬五千斤,明晚十二點,城北外三公里;第二批一萬五;最後一批兩萬,時間地點等上一批完事再說。”
黑哥點頭認可:“路上小心。”
許大茂戴好棉帽,推門而出,轉眼融進漆黑的風雪裡。
原路返回紅星西合院後牆外,他貼牆靜立片刻,凝神聽了聽院內動靜,確認安全,取出隨身木梯搭牆翻進去,落地瞬間收梯,抹除所有痕跡,悄無聲息推門回屋。
婁曉娥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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