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無話可說了吧？理虧了！”
“平時嘴最硬，今天怎麼蔫了？”
“這下老實了，以後看他還敢跟院裡長輩頂嘴不！”
許大茂全然無視，抬手推門。
門一開，屋內暖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滿身寒風與寒涼。
婁曉娥早就聽見了院裡所有的風言風語。
看見許大茂進門，婁曉娥立刻起身，溫柔上前接過他外套，輕聲細語：“回來了？外面風大，冷壞了吧，趕緊進屋暖和暖和。”
懷裡的小男孩看見許大茂，眼睛一亮，奶聲奶氣喊：“爹！”，伸著小手想要他抱。
許大茂彎腰伸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婁曉娥麻利把外套掛在衣架上，遞過一杯燙手的溫水。
“院裡那些話，我都聽見了。”婁曉娥輕輕開口，“你別往心裡去，他們不懂，只會瞎起鬨。”
許大茂接過水杯，看向妻子和懷裡的孩子，輕聲問：“全院都在笑我窩囊，笑我白白讓出差事，還說咱們孩子要跟著受影響。你聽著心裡不難受？”
婁曉娥聞言，輕輕搖頭，：“難受歸難受，可我信你。旁人只會看眼前這點差事，哪裡懂得裡面的彎彎繞繞。”
“我嫁給你這麼久，我最清楚你的性子。你從來不是怕事、慫弱的人。”
“楊廠長偏心自家侄子，擺明了要壓你。你硬頂回去，當眾駁領導面子，最後只會落得更慘，得不償失。你願意退讓，是顧大局，是懂分寸、知進退，是聰明人做法。”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懷裡的孩子放到炕邊，讓小傢伙自己玩木頭小玩具，轉身走到灶臺邊，掀開鍋蓋，溫熱的白霧撲面而來。
“我給你溫了紅薯粥，還熱了兩個白麵饅頭，炒了小菜。外面人嘴碎愛說閒話，隨他們去。咱們一家三口守著這屋子，家裡暖、日子穩，比什麼都強。”
“他們就看見一次廠慶放映的好處，看不見背後的風險。爭一時風頭容易，守得住咱們一家人的日子才難。”
婁曉娥盛好粥，端到桌上，回頭看著沉默的許大茂，又柔聲寬慰：
“大茂，我知道明明是你好心解圍，最後反倒要你讓步、要你吃虧。”
“院裡那群人，遇事只會落井下石，一輩子也就這點眼界。你犯不著跟他們置氣，更不用證明給他們看。”
許大茂端著熱粥，看著炕邊玩玩具的兒子，暖意從手心蔓延至西肢百骸。
楊為民想靠著靠山搶風頭、壓他一頭，院裡眾人想看著他一蹶不振、看盡笑話。
那就等著。
一時的退讓是修養，不是軟弱。
等廠慶當日，楊為民扛不起差事、當眾出醜，所有人自然會知道，今日誰是真糊塗，誰是真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