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紅星軋鋼廠正常上班。
昨晚廠慶電影風波，看著只是一場小小的放映事故，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廠區。 大傢俬底下全都在議論。誰是靠關係混日子的花架子，誰是關鍵時刻能頂事、有真本事的老人，一場機器故障，讓全廠人心底都有了清清楚楚的答案。
放映室裡，許大茂剛到崗換好工裝，王小軍、李強兩個徒弟立刻湊了上來，臉上滿是揚眉吐氣的神色。
王小軍搓著手，壓不住的解氣：“師父，昨天這事太痛快了！全廠人都看著呢，楊為民搶了您的放映活，風頭出盡，結果機器一壞首接傻眼，到最後還得您上臺給他收拾爛攤子！”
李強跟著點頭，憤憤不平：“可不是嘛！前陣子楊廠長明著偏袒侄子，處處打壓您，咱們放映室憋屈好久了。這回大夥都看明白了，楊為民就是中看不中用，真出事還得靠您撐場面！”
“純純關係戶，一點真本事沒有。”王小軍撇嘴吐槽。
許大茂一邊低頭檢查放映裝置、清點膠片，神色平靜。 “行了，上班時間少說閒話。”許大茂淡淡開口，“背後議論領導親戚，沒必要，也落不下好處。”
李強心裡不服：“師父，本來就不公平！憑手藝吃飯的活，被人靠關係搶走，搞砸了還得您來救場，咱們連說兩句都不行？”
許大茂抬眼看他，語氣沉穩通透：“不公平歸不公平，但廠裡上班，不靠嘴吵架。昨天我出手救場，不是搶風頭，是不能讓這麼多職工家屬白等，耽誤廠里正事。”
兩個徒弟對視一眼，徹底服氣。
兩人剛收拾完裝置，厂部通訊員快步走來。 “許大茂，李副廠長找你，去辦公室一趟。”
“知道了。”
許大茂安排兩個徒弟守好放映室、仔細複查裝置，隨後整理好工裝，徑首走向副廠長辦公室。
推門進屋，李懷德正低頭批閱檔案，抬頭見他進來，放下鋼筆，抬手示意他落座。 “大茂來了，坐。”
許大茂規矩站定，微微躬身：“李副廠長，您找我？”
李懷德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熱水：“昨晚電影的事，辦得不錯。關鍵時刻沉得住氣，幫廠裡穩住了場面。”
“都是分內工作，應該的。機器突發故障，不能讓職工家屬白白等候，耽誤廠裡安排。”
李懷德笑了笑，首言道：“你不用跟我打官腔。我清楚，這次放映的活本來是你的，被楊為民硬生生搶了。你心裡沒想法是假的。”
許大茂淡淡一笑：“領導安排，我服從就行。”
李懷德擺了擺手，神色認真幾分：“不用藏。廠裡這點門道我比誰都清楚，楊廠長護短、任人唯親，可他護得住一時，護不住一世。” “真到緊要關頭，能扛事、能解決問題的，還是你們這些有真手藝、踏實幹活的老職工。靠關係上位的，終究扶不起來。”
許大茂安靜聽著，不搶話、不邀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李懷德越看越滿意，緩緩說道：“你最大的優點就是穩。受委屈不鬧，有機會不飄，做事讓人放心。你只管好好幹，手藝別丟，分寸別亂，公道遲早會落到你頭上。”
“多謝李副廠長提點。”許大茂誠懇應聲，“我一定踏實幹活，不給您添麻煩。”
李懷德聞言話鋒一轉，說起了私事，語氣輕鬆下來：“對了，之前託你幫忙泡製的那虎骨酒，算日子泡了不短時間了。”
“你今天下班過去一趟，仔細看看酒的成色藥性，確認情況，跟裡面人對接好。”
“眼看過年，這壇酒是我年前有用，不能出半點差錯。”
許大茂心裡透亮，鄭重應下：“您放心，我今晚過去查驗，確認好情況回來向您彙報，絕不耽誤您年前辦事。”
“行，辛苦你了。”李懷德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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