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拿著傻柱勻出來的半袋白麵、一小塊五花肉，笑得眉眼彎彎，嘴上不停道謝，手上的動作卻格外自然，順勢接過傻柱手裡的年貨，牢牢抱在懷中。
她抱好東西，沒有立刻轉身走，反而往傻柱跟前又湊了半步，仰起臉看著他，眼神溼漉漉的。
“柱子，你說你這人，怎麼就這麼實誠。”她聲音放得軟糯，一邊說，一邊騰出一隻手，輕輕搭在傻柱的胳膊上，指尖隔著棉襖袖子，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每年都惦記著我們娘幾個，我這心裡，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傻柱被她這一捏，胳膊上跟過了電似的，渾身不自在，又不好意思躲，只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嗨，謝什麼謝，街里街坊的，應該的。”
秦淮茹沒鬆手，反而又靠近了半寸，另一隻手抬起來，替傻柱把歪了的衣領子正了正，動作輕柔又自然，她指尖蹭過傻柱的脖頸，帶著點涼意，傻柱脖子一縮，耳根子立馬就紅了。
“你別動。”秦淮茹嗔了一聲，手上沒停，把他領口的扣子重新扣好，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瞧你，衣服領子都翻著就出來了，天這麼冷，風灌進去，回頭又該咳嗽了。你一個人過日子，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賈張氏在旁邊看著，臉上的蠻橫瞬間收斂，換上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嘴上連連誇讚，句句都在捧著傻柱。
“還是我們柱子懂事仁義！全院上下，就你心最善。這幾年我們家不容易，東旭走得早，丟下我們孤兒寡母，要不是有你幫襯，我們這個年都不知道怎麼熬過去！”
這話一齣，院裡圍觀的鄰居紛紛點頭附和。
傻柱被眾人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又被秦淮茹方才那幾下弄得心裡發熱，擺擺手故作大方：“行了賈大媽，都是鄰里街坊，舉手之勞而己。以後好好過日子，別總把難處掛在嘴邊。”
秦淮茹這才把手收回來，卻也沒有退開，肩膀幾乎挨著傻柱的胸口，仰頭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柱子，等過年，我給你留一碗熱騰騰的餃子。”她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溫熱的氣息拂過傻柱耳畔，“白菜豬肉餡的，專門給你解饞。你別嫌少，我親手包的。”
傻柱心頭一熱，剛才那點被人圍觀的煩躁徹底煙消雲散，只覺得胳膊上被捏過的地方還留著溫熱的觸感，領口被她整理過的地方也熨帖得很。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都軟了幾分：“行，我等著。”
秦淮茹淺淺一笑，這才抱著東西，扭身往自家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著傻柱的方向遙遙望了一眼，眉眼溫柔，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算是賣足了人情。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她整理過的領口，心裡美滋滋的，絲毫沒察覺自己又被拿捏了。
一旁的閻埠貴看得通透，暗自撇嘴搖頭。
傻柱這就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賈張氏撒潑逼宮，秦淮茹溫柔拿捏，一捏胳膊、一整衣領、一句“給你留餃子”，三下兩下，次次都能從傻柱手裡白佔便宜，偏生傻柱還甘之如飴。
二大媽湊過來小聲嘀咕：“這傻柱，真是被賈家拿捏得死死的，年年發年貨年年送，一點記性不長。”
閻埠貴捋著山羊鬍，酸溜溜開口：“人家樂意！傻柱單身一人無牽無掛，手裡有錢有糧，不幫襯賈家，還能便宜誰？也就秦淮茹有這個手段，能哄得他心甘情願掏東西。你瞧著吧，那碗餃子，指不定又是從傻柱自個兒口袋裡出的面出的肉。”
屋裡，許大茂聽著外面的動靜，面無表情。
婁曉娥鎖好裝著票證的木匣子，轉頭看向窗外，正瞧見秦淮茹回頭衝傻柱笑的那一幕，輕聲感慨：“秦淮茹也太會了，三兩句好話、一點溫柔模樣，搭把手、整下領子，就騙走傻柱半袋面和肉，真是划算。”
“不是她划算，是傻柱太蠢。”許大茂淡淡開口，“他這輩子，就栽在秦淮茹身上了。秦淮茹那點手段，明眼人一瞧就透，就他自己當寶貝。”
婁曉娥點點頭，又想起正事，疑惑問道：“對了，年貨都發完了，廠裡是不是快要放假了？這眼看就臘月下旬了。”
“想多了。”許大茂嗤笑一聲，耐心解釋，“國營大廠規矩擺在這，今天只是抽半天工期發年貨，不算放假。班還得照常上，一首熬到大年三十下午，廠裡才會停工休息。”
“正月初一到初三休三天，初西必須準時回廠復工，也就食堂、鍋爐房這些值守崗位，過年還要輪班值守，清閒不了。”
婁曉娥恍然點頭：“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領了年貨就能歇著過年了，難怪傻柱手裡福利比別人多，原來是值班辛苦換來的。”
“辛苦是真辛苦，可惜辛苦換來的東西，轉頭就白白送人。”許大茂語氣平淡，眼底盡是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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