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以來,京城裡多了不少生面孔。
顧問最先注意到的是巷口那個賣炊餅的老漢,老漢在這條街上擺了十幾年攤子,什麼人經過都看在眼裡。這幾日早上出門買餅,老漢總要拉住他嘀咕兩句。
“顧道長,你看見沒有?前天早上,有兩個穿皮袍子的韃子從這兒過,那身打扮,羶味隔著一條街都聞得見。”
“昨兒個還來了個矮個子,眼睛細細長長的,說話嘰裡呱啦的,肯定是東瀛那邊來的。”
“還有上回你碰見的那個黃毛鬼……對,就是高鼻子那個,後來又出現過一回,在茶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顧問只聽著,沒有告訴老頭那是個佛郎機人,那路易斯也是個神神叨叨的,像個教徒之類的,也不知那邊信仰的是什麼神?
其實不只是他們這條街,這半月來,整個京城裡外邦人的身影都明顯多了起來。
有些是正經做買賣的番商,帶著香料、藥材、皮貨來京城走關係、等著搭上朝貢的門路。有些看著不像商人,三五成群地出沒於寺廟道觀附近,目的不明。
顧問上次去茶館時,還見到一個膚色黝黑的南洋人,獨自坐在角落裡。
那人腰間掛著一串打磨得極光滑的骨珠,不是獸骨,恐怕是人的。
還有另一件事也讓顧問有些在意。
前天傍晚,他路過城隍廟門口,看見一個穿著灰布僧袍的東瀛和尚正在抄寫廟門上的楹聯。
顧問當時隔得遠,看不真切。但他清楚記得,那和尚身上和袖口露出了一些奇怪的刺青,像是一尾盤旋的蛇。
這些人裡頭,基本都是有不對勁的。
他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對,但首覺告訴他,這些外邦人扎堆出現在京城,絕不只是衝著做生意來的。
至少有一部分,和神鬼之事脫不開干係。
……
這一日午後,鋪子裡來了位客人。
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件靛青色的便袍,頭上的烏紗帽換成了便帽,顯然是下了衙才來的。
面色蠟黃,嘴唇乾裂,走路時腳步有些虛浮,一看便知身子虧得不輕。
“顧道長。”來人拱了拱手,語氣客氣但疲憊,“在下禮部主客清吏司主事何瑛,是周世安周大人介紹來的。”
顧問請他坐下。
“周大人可好?”
“還好,他的…隱疾己經消了大半,他讓在下替他道謝。”何瑛勉強擠出個笑容,隨即便撐不住了,一陣乾咳,咳得彎下了腰。
顧問遞了杯溫水過去,等他緩過來,才讓他把手腕擱上脈枕。
三指搭上去,顧問的眉頭很快便皺了起來。
何瑛的脈象沉細而澀,氣血兩虛,這倒不算什麼稀奇。
官場上的人,案牘勞形,十個裡有八個是這副底子。
。現時時,間之脾肺於走遊,氣濁的淡極細極一有還,下之損虛層這在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