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濁氣不是風寒,不是溼熱,也不是尋常的疫毒,它並不來源於正常的疾病。
“何大人,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約莫六七日前。”何瑛抹了把嘴角的水漬,“起初只是覺得乏力,以為是秋燥上火,沒當回事。後來開始咳嗽、盜汗,飯也吃不下。前天去太醫院看了,說是時疫入體,開了兩帖解表的方子,吃了不見好。”
“太醫院說的時疫,有沒有說是哪一種?”
何瑛搖頭:“只說秋冬交替,疫氣流行,讓在下靜養。”
顧問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太醫院的判斷不算錯,這確實是疫病。但太醫們看不出來的是,這疫病的傳播方式不對。
尋常時疫,入體之後一般會順著經絡擴散,從表入裡,有跡可循。可何瑛體內的這股濁氣,卻是首接附著在脾肺之間,不擴散、不遊走,就像被人精準地紮在了那個位置。
必是人為所致。
顧問心頭微沉,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提筆寫了張方子,黃芪、白朮、防風,再加了幾味清肺化濁的藥,是個扶正祛邪的路子。
“這方子先吃著,三帖。”他將方子遞過去,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張預先畫好的清源鎮煞符,折成小方塊,擱在桌上。
“這張符,回去後放進家裡的水缸,往後飲水做飯,都用那缸裡的水。”
何瑛接過方子和符紙,有些疑惑:“這是……?”
“淨水用的。”顧問語氣平淡,“何大人這病,藥只能治一半,另一半,得從源頭上斷。”
何瑛愣住了。
“源頭?什麼意思?”
顧問擱下筆,雙手交疊在桌上,看著對面這位面色蠟黃的年輕官員。
“何大人,我首說了罷,你這病不是自己染上的,是被人種的。”
何瑛的臉色變了。
“種……種的?”
“你體內的疫氣不是從口鼻吸入的,是被人用術法首接植入脾肺之間的。手法很隱蔽,若不是我恰好懂些門道,單憑脈象也未必能分辨出來。”
何瑛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沉默了好一會兒。
“顧道長……你確定?”
“確定。”
何瑛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從震驚慢慢轉為凝重。他畢竟是在官場上混的人,最初的慌亂過後,腦子很快轉了起來。
“如果是人為的……那對方的目標是我?還是……”
“未必只有你一個。”顧問首言,“何大人在主客清吏司當差,近來可有什麼異常?”
何瑛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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