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大明:從二郎神開始》第37章 戲與儺(1)

作者:洗兵雨·4天前

顧問悄悄的走入院子裡。

只見正院裡擺了一圈條凳,七八個人圍坐著,或拉胡琴,或敲鑼鼓,或拍板打節奏。

院中搭了一小塊木臺,臺上站著一個人,穿著件大紅戰袍,臉上塗了厚厚的彩,頭上插著翎子,正唱到高處,一個雲手亮相,翎子甩出,端的是威風凜凜。

那一雙眼勾得老長,威嚴中透著靈動。

“這扮相……”顧問眯起眼,那不正是陳炳南麼?

那個法會上穿著褪色道袍的廣東漢子,此刻踩在臺上,一舉一動有板有眼,全然換了個人。

場邊有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注意到顧問,起身過來,拱手道:“這位客官,可是要找人?”

“在下顧問,前些日子曾與陳炳南道長有過交談,聽聞他居於此處,特來拜訪。”顧問拱手還禮。

老者眼神一暖:“顧先生是陳道長的朋友,且坐,且坐,炳南他唱完這一齣就好,不長了。”

顧問便在場邊找了個位子坐下,認真聽起來。

臺上的陳炳南正唱一段神將下凡的戲文,完全聽不懂,但顧問聽得專注。

戲子們動起來時,動作並不如京城那些梨園行般優雅,反而帶著一股野性,每一步踏下都極沉,頗有幾分儺祭中驅邪步斗的殘影。

一齣唱罷,眾人拍手,陳炳南從臺上跳下來,還未卸妝,便看見了坐在角落的顧問,頓時眼睛一亮,大步走來。

“顧兄,我還道你忘了。”

他說話時把頭上的翎子拔了,紅袍還沒換,臉上的彩還在,就這副打扮拉著顧問往屋裡走。

只是這副紅臉大將的模樣說話,顯得格外違和。

“這就是你們在那晚火災後,用來安神的法子?”顧問指了指外頭的戲臺。

陳炳南取了帕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幾把,嘆了口氣:“法會辦砸了,官府的人天天來問話,同鄉們心裡都毛。華光祖師爺是火德正神,在他老人家面前唱出戲,既是壓一壓這客居異地的驚氣,也是告訴老人家,咱們這些子孫沒給他丟臉。”

他一邊擦臉,一邊跟顧問聊起了這戲裡的門道。

“顧兄,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嶺南那邊做這些行當的,既是戲班,也是壇門。唱戲就是做法,做法也是唱戲。”

“今天這出戲,叫做神功戲,專為華光祖師唱的。不是讓外人看的,是奉神的。每逢儺壇(大祭),先唱一齣,後獻供,這規矩傳下來己經有上百年了。”

“南邊說法多。”陳炳南摸了摸下巴,“有人說是從儺戲裡來的,古時候驅鬼,就要有人扮成鬼神的樣子。扮著扮著,就變成了唱戲給鬼神看。”

“儺戲。”顧問輕聲重複。

這個字他不陌生。先秦之時便有儺祭,驅逐疫鬼,官府民間皆有儀式,執事者戴面具,舞蹈歌唱,亦人亦神,是中原最古老的一種人與神溝通的方式。

“所以你方才那個雲手亮相,是做給華光祖師看的。”顧問試著問道。

陳炳南咧嘴一笑:“對,我們壇裡有說法,華光祖師最喜歡戲臺上的火光,每次演到精彩處,臺上的燈火會自己亮一亮。”

顧問心裡記下這話,若有所思:“所謂社火、假面、儺戲,原本就是為了請神下凡。人戴上面具,便是神在人間行。那二郎真君麾下的七聖也好,你們華光壇的神將也罷,原本都是從這些熱鬧場里長出來的。”

陳炳南聽得一怔,隨即拍了大腿:“顧兄這話透徹!若神不愛熱鬧,不享人間煙火,只在那高頭大馬的泥胎坐著,那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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