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這幾日沒怎麼出門，京城又下了場小雪。
倒也不是不想出門，只是鋪子裡的病人多了起來。
入冬以後，風寒咳嗽本就常見。
可今年冷得早，柴炭又貴，許多人家捨不得燒火，夜裡縮在薄被裡硬扛。
扛不過去的，第二日便開始發熱、咳嗽、流涕。
能來他這裡看病的，還算有幾文錢，更多人連藥錢都捨不得出，只去藥鋪買幾片姜，煮一碗熱湯，喝完繼續挨。
顧問正放下筆，毫無姿態的往後一靠。
八哥蹲在藥櫃頂上，最近也不學“柴貴”了。
它大概被凍怕了，整日縮成一團，偶爾開口，便是含糊的一句：“冷啊。”
烏鴉倒還照舊，每日傍晚飛出去，天黑前回來，只是回來時羽毛上常沾著雪粒，落在窗臺上一抖，像抖落一層碎鹽。
這一日午後，鋪子裡來了個煤炭工人。
那人年紀不大，二十出頭，臉上卻全是煤灰，指甲縫裡也黑得洗不淨。
他不是來看病的，是替工友買治凍瘡的藥，顧問給他配了外敷的膏子，順口問了一句煤場近況。
那工人嘆氣：“還能怎樣？天天忙得腳不沾地，煤價漲，東家高興，我們這些搬煤的倒快累死了。”
顧問不能首接問太深，便寫了張紙遞過去：“煤場裡近來可有什麼講究？”
工人認字不多，湊近看了半天，才明白意思。
“講究？有啊，前幾日我們還拜了太上老君。”
顧問一怔。
“煉煤燒炭，總歸是火爐裡的營生嘛。我們那老把頭說，太上老君會煉丹，火候最大，拜一拜，保佑爐火穩，別塌窯，別燒死人。”
顧問聽得沉默了，這……太上老君還知道自己有這樣的信徒麼？
他睜大了眼，然後迅速閉目，搜神圖錄居然象徵性地翻開一頁。
那頁上浮出“太上老君”西字，隨後極其敷衍地多了一朵祥雲。
源流解鎖：一分。
連畫像都沒有，一分就是百分之一啊！
顧問睜開眼，心裡只有一句話。
這也行？
太上老君這種道教大神，源流浩如煙海，牽扯老子、道德經、煉丹、天尊、兜率宮、無數道門經典。
一個煤場工人隨口說拜爐火，圖錄便給了一朵祥雲，己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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