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沒有問出來，但心裡己經有了數。
他繼續往府內深處走，經過幾進院落，到了外院與內院的交界處。
長史攔住他：“大人，前方便是內院，裕王殿下與王妃在內院歇息，不便驚擾。”
黃錦點點頭，沒有強闖，只站在門外往裡看了一眼。
內院比外院整潔得多，廊下掛著幾盞未熄的燈籠，燈籠紙是新糊的，骨架卻是舊的，明顯用了很多年。廊柱上的朱漆斑駁，有幾處己經起皮，沒有及時補刷。
一個親王的家宅，燈籠新糊紙，廊柱舊朱漆，這搞得是什麼？
他收回目光，正要轉身離開，偏院方向傳來兩聲低低的抱怨。
兩名小管家模樣的人正蹲在廊下搬東西。
二人以為西下無人，聲音壓得極低。
“這月的歲賜又少了不少，庫裡都快見底了。”
“少說兩句，王爺聽見又要煩心。”
“我說錯了？本該按例給王府的俸祿，年年拖，年年扣，上回為了給內廷打點，管家還從外頭借了銀子。”
“嚴家那邊的人卡著，誰敢催？”
“哎，咱們府裡就連過年，都要掂量銀子。
“閉嘴，這種話能亂說？”
“我又沒說假話。”
兩人說到這裡，忽然察覺有人經過，立刻抱起賬冊，匆匆進了屋。
黃錦站在原地，眼皮微垂，他好像聽到了什麼。
裕王歲賜被剋扣？
嚴世蕃支援景王，這在宮中並非秘密。
可剋扣裕王府用度，逼得親王府都要借債度日，這件事若落到皇帝耳中，分量便不同了。
黃錦心裡一動，隨即壓住。
他不該多想的。
陛下讓他查倭人闖入裕王府，他便只查這個，至於聽見的閒話，照實回報即可。
該看的都看了，該聽的都聽了。
黃錦轉身繼續往前走。
前方一處書房半開著窗，裡面傳來低低的讀書聲。
那聲音沉穩，不急不躁。
”……寧邦固本，本邦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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