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牌子只露出了一瞬，便被顧問重新收回袖中。
孟廷瑞的神色豁然一變。
那是沈曜交給顧問的錦衣衛行路牌，北鎮撫司的紋樣只看一眼便知真假。
孟廷瑞多少有點見識，知道拿著這牌子的多半是出京辦案的錦衣衛……
“敢問您……”
“不該問的別問。”顧問的神色冷淡下來。
孟廷瑞忽然安心不少，聲音低了幾分。
“您的意思是？”
顧問微微點頭，只道：“我在臨清調查漕船有番人走私，如今海上又出現帶炮的番船，孟守備覺得這是兩件事，還是一件事？”
孟廷瑞握著筆的手慢慢收緊。
他在海防一線多年，自是清楚海上商船和武裝艦隊的區別，商船自然可以帶刀，可若是帶炮的大船，這簡首比倭寇劫掠還要可怕。
“你要我封港？”
“不可封港，城裡會先自亂陣腳。”
孟廷瑞看了看窗外。
蓬萊府城與水城相鄰，城裡住著商人、漁戶、軍戶和來往客旅。
確實如此。
水城若突然關閉水門，商船無法進出，半日之內那些人就能把今日的海市之景傳成倭寇攻城。
到時城中糧價、鹽價和船價都會起變，地方官先問罪的便是水城守備。
顧問道：“先派大量小船出巡。”
“若真有船呢？”
“那便是你先發現敵情，首功在你。若什麼也沒有，那便只是針對倭寇的一場操練，水門軍卒本就該熟悉近岸水路，誰也不能說你錯。”
孟廷瑞恍然大悟，“不錯不錯。”
他把筆擱到一旁，起身走到門口。
“傳令，小海出三十六隻快船，另調兩隻沙船作掩護。不要打旗，不要擂鼓，貼著海岸給我搜查，發現大船，不得先放炮，回報之後再定。”
值房外的傳令兵立即領命。
小海的水門緩緩開啟。
三十六隻快船從水城內駛出，船身輕，吃水淺，槳手全是熟悉近海的老兵。
顧問站在水門旁，閉上眼，回顧那道模糊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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