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最擔心的便是顧問當場發難。如今看顧問收了東西,便知道這位至少暫時不打算將這件事捅到檯面上。
翻譯見狀,連忙又取出一隻銀袋,推向孟廷瑞。
“這些是給水城將士買酒吃的。”
孟廷瑞終於伸手將銀袋收下,語氣仍舊冷硬。
“你們的船隻能停在外海。明日清晨,交出一部分龍涎香,由我登記封存。剩下的貨物自行保管。一日之內,船隊必須離開登州海域。”
翻譯點頭如搗蒜。
“自然,自然。”
顧問看著孟廷瑞把木匣合上,心裡明白這位守備的算盤。
龍涎香要上貢,金銀要分潤,番人的行蹤與船隊形制也要上報朝廷。
至於讓對方入港、放任他們在登州設行商館,那自然是想都不會想的。
他收錢,卻不賣港。
這算不上清廉,可在這座靠海吃飯、靠軍費過活的水城裡,己經算得上有幾分分寸。
孟廷瑞自己也清楚,若非這支佛朗機艦隊船堅炮利,水城兵卒又沒有提前準備,猝然交戰之下很難將對方全數圍殲,他根本不會給出這段商談的餘地。
能拿的錢拿了,能報的事報了,大節不能壞。
相比登州衛裡那些把軍械、鹽引、船木都能賣掉的同僚,他孟廷瑞己經算是手腳乾淨的人。
孟廷瑞目送著佛朗機人全都收縮了回去,冷哼了一聲。
“大人,這些番人就這麼放走了?”一旁的副官不解地問。
“不放走還能怎樣?”
孟廷瑞沒好氣地說,“你當我不想把他們轟沉?你看看他們的船炮,真打起來,咱們這幾條快船能討得了好?”
他將那些龍涎香端了起來,神色滿意。
“龍涎香我自然是要上貢的,佛朗機人的事,明日一早我便八百里加急上報朝廷。”
他頓了頓,將那袋古董和金銀推到顧問面前。
“顧道長,這番人的東西……”
顧問道:“收著吧。”
孟廷瑞看似神色自若,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連忙開始清點財物。
“孟守備。”顧問又忽然開口。
“道長有何吩咐?”孟廷瑞立刻抬頭。
“你認為這些佛朗機人會守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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