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心中暗道一聲有趣。
他說的真空，與這賢人的法號撞了個正著。
不等他答，那領頭中年人己經一拍大腿。
“哎呀，俺明白了！”
他滿臉放光，“先生既說得出真空，又說得出家鄉，師父講道時常說，人人本有個來處，迷了路的，老母在家鄉那頭等著。先生這話，必是從別處師父那兒聽來的！”
這一下， 鄉人們看顧問的眼神全變了。
方才還當他是逃難的大夫，此刻倒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自家人。
“先生是有緣人吶！”
“怪不得肯白給俺們瞧病，還教俺們淨水。”
“走走走，先生這就跟俺們去見師父！”
顧問也不推拒，他要看的正是這個。
一路向南，穿過兩個村子。
顧問走在這群鄉民中間，有一搭沒一搭地探話。
“你們師傅是哪裡人？”
“山東的，他說在山裡得了道，回來便教人坐功。”領頭中年人叫石大，一路走得飛快。
“對了，你們信的是哪一支？”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連忙道：“咱們不敢說什麼支派，只是跟著師傅唸經坐功，他說老母慈悲，叫人戒殺、戒盜、戒淫，彼此幫襯，逢到災年便互相分些糧食。”
顧問原本己經暗中提起了幾分戒備。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這些詞在後世常與白蓮教之類的民間教門、起事和秘密結社聯絡在一起。
可眼前這些人沒有藏兵器，也沒有傳遞官府密文，連說話都沒有多少組織性。
他們的首領似乎也不是要聚眾造反。
“你們平日都做什麼？”
“農忙時各自種田，農閒便聚在一起坐功。”另一人回答，“誰家病了，大家湊些錢，誰家缺糧，便從各家勻一點。”
顧問心中漸漸有了判斷。
這和什麼白蓮教根本沒關係啊，也不是什麼造反組織，只是災年裡聚在一起互相照應的普通百姓。
所謂坐功悟道，也不過是有人教他們調息、靜坐、戒除惡念。
若說危險，最多是某些人日後藉著這份信仰聚攏人心，至於眼下，連口糧都不夠，哪裡有餘力造反。
顧問跟著來到村後的破舊祠堂，這兒早己擠滿了席地而坐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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