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城外，顧問站在一片低窪荒地邊，久久沒有說話。
眼前只有斷續的蘆葦、龜裂的泥灘和幾道積著渾水的淺溝。
風一吹，泥地上浮起一層腥氣，遠處有人趕著牛車經過，車輪陷在舊河槽裡，留下兩道深痕。
顧問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腳下。
“我那麼大一條黃河呢？”
八哥從褡褳裡探出腦袋：“河呢？河呢？”
顧問沉默片刻，開始懷疑自己記錯了地理。
大名府附近明明應當有黃河故道。可黃河不見了，連一條像樣的水面都沒有，只剩下荒涼的河灘和低矮村舍。
他沿著官道往前走，遇見一隊運糧車，便攔下車伕詢問。
“敢問此處的黃河渡口在何處？”
車伕像看怪人一樣看著他。
“黃河渡口？先生要過河，得往南找，這裡早就不是黃河了。”
“早就不是了？”
“可不早就不是了。”車伕指了指前方，“大名府這邊的河道，六十多年以前便斷了，如今只有雨水大的時候，舊河槽裡才積些水。”
顧問又問：“那從這裡如何坐船南下？”
車伕搖頭：“小人只走陸路，不清楚。您去問問老軍吧，城門西邊那座茶棚裡，常有退下來的河工和漕卒歇腳。”
顧問謝過車伕，牽馬往西走。
茶棚裡坐著幾個老人，其中一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服，腰背仍然挺首，左耳缺了一角，腳邊放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竹杖。
顧問向他詢問水路。
老卒抬眼看了看顧問，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黃沙。
“先生是要南下？”
“正是，原想尋黃河走水路，去山東蓬萊。”
“這裡走不了黃河。”老卒指著北面，“靠近大名府這一段，早己是故道了，六十多年以前，河水便改了路。如今從大名府南下，要先到衛河。”
“衛河在何處？”
“往東走，過幾處閘口便能接上。水路從大名到臨清，再沿會通河南下，經過濟寧、滕州，到了那邊，內河航道便差不多盡了。”
顧問問：“不能一首走到海邊？”
老卒嗤了一聲。
“膠萊運河早就淤了，船過不去。真要去海邊，得在膠州棄河換海船，沿山東半島北岸走，經即墨、福山、芝罘島，最後到登州，也就是蓬萊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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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膠，州滕，寧濟，河通會，清臨，河衛，名大
。州登上北船海換再，後之州膠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