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盤膝坐在蒲團上,緩緩睜開雙眼。
先就感覺到肩膀一癢,烏鴉不知何時蹲在自己肩頭上……
夢中諸神的話語還歷歷在目,尤其是媽祖娘娘最後那一拂袖的水光,似乎仍殘留在眉心。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搜神圖錄在心底無聲翻開,【天妃娘娘】那一頁上,原本只有三成多的源流,此刻因前夜破除蜃境迷航,加之夢中受教,己然躍升至了六成半。
藍色水帶環繞神像,一行墨跡在水紋中浮現:
【天妃水幛】——引媽祖水德之氣凝於周身,如披無形水衣。入海不沉,闢水避厄;亦可隔絕外界穢氣、毒霧與迷障,水幛不破,邪氣不侵,若施於舟船,可阻風浪顛簸。
顧問心念一動,一縷幽藍色的水光自肌膚表面浮起,化作一層幾不可見的水膜,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偏殿裡,由於紅石的存在還殘留著氣息,此刻在這水幛的隔絕下,竟被徹底擋在了三尺之外,只餘純淨的海風氣息。
“護身辟邪的法門,是個實用的好東西。”
顧問散去水幛,將昨夜繳獲的幾塊暗紅礦石重新用鎮煞符裹好。
泰山主會近在眼前,他沒有時間在登州府和那個會隱匿的黑袍番人捉迷藏了。
既然找不到,那便讓他自己出來。
半個時辰後,顧問出現在水城守備孟廷瑞的值房裡。
“顧道長要走?”孟廷瑞聽到顧問辭行,不知為何,心裡竟隱隱鬆了口氣。
“泰安州有要事,今日便要動身。”顧問看著他,“不過臨走前,送孟守備一件白撿的大功。”
孟廷瑞眼神一凝:“道長的意思是?”
“那幾個漢人昨夜交代了,僱他們的黑袍番人還在城裡。此人懂些異術,能避耳目,水城的人搜不到他。”
顧問將昨夜那幾塊被層層包裹的紅石拍在桌上。
“他花了重金,就是為了把這東西埋進城裡的廟宇。如今石頭落在了我們手裡,他絕不會甘心就這麼空手離開。這石頭是他們來此的目的之一,絕不會輕易被放棄的。”
孟廷瑞盯著紅石,點了點頭:“道長想拿這邪物做餌?”
“不錯。”
顧問指尖夾著幾張符紙,“你今日便讓人放出風去,就說昨夜抓了幾個蟊賊,繳獲了幾塊不知名的奇石,暫且鎖在水城的軍械庫裡,再過幾日就要裝箱送往濟南府查驗。”
“那番人若聽見,今夜必來盜取。”孟廷瑞恍然,隨即又皺眉,“可軍械庫重地,若他真有異術,只怕防不勝防。”
顧問淡然一笑,將手中那幾張符紙貼在紅石底部的木匣上,又並指在上面畫了一道【火頭淨穢】的觸發之法。
“這符紙我己下了術法,你大可放心,他若不碰便罷,只要他的手碰到這匣子,淨火便會順著邪氣燒上他身。
這火燒不爛屋樑,卻專燒陰穢。到時候他渾身冒著火光,你手底下的兵卒若還抓不住一個活靶子,那你這水城守備你也別當了。”
孟廷瑞聽罷,大喜過望,連忙拱手:“道長神機妙算!若拿住此賊,審出番人的底細,本官必奏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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