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則帶著烏鴉與八哥,趁著春日的晨風,從北門出了登州城,走水路先往萊州府而去。
顧問走後的頭兩日,水城風平浪靜。
孟廷瑞按顧問的佈置,先在營中和衙門裡放出風聲:夜裡拿了幾個蟊賊,搜出幾塊來歷不明的紅石,鎖在軍械庫,不日解送濟南府查驗。
他把軍械庫裡裡外外布了三層哨,明哨在門口,暗哨在牆根,房頂蹲著弓手,庫門外還添了兩條惡犬。
頭一日無事。
第二日也無事。
第三日,孟廷瑞坐不住了。
他把自己關在值房裡,翻來覆去地想:莫非那番人早跟著船隊走了?留下的幾個漢人一網打盡,他斷了耳目,自然不敢再露頭?
想到這裡,他忽然記起顧問臨走前多說了句話。
“若頭一兩日沒動靜,便把這事兒往大了傳,傳到滿城百姓都知道,越俗越好。”
當時孟廷瑞不解,軍中傳話,一夜便可走遍水城,何須去勞煩百姓?
可顧問既然這麼說了,他便照做。
第三日起,他讓親兵扮作貨郎、腳伕,往茶館酒肆裡坐,逢人便講紅石的稀奇。
有說書的編了段子,孩童編了歌謠,滿街傳唱。
到第西日,連賣炊餅的都曉得,水城軍械庫裡鎖著番人的一塊寶貝,會冒紅光,過了這幾日就要裝箱發往濟南。
第五日夜裡,動靜來了。
三更時分,一條人影貼著庫牆根挪了過來。
那人腳上裹了布,走動無聲。
他在牆角停下,從懷裡摸出一隻小陶盒,挑出些暗紅的膏子,仔細抹在兩邊眼皮上,嘴裡低聲念著串串禱詞。
唸到末尾,他的身形一點點淡了下去,月光落在牆根,只照出一段模糊的影子。
兩條惡犬衝那個方向疑惑的看了看,隨即歪著頭,嗚咽著轉開了,他身上己聞不出活人的氣息。
庫房的門鎖微微一顫,也悄無聲息地開了。
正中的條案上,那隻木匣用黃符封得好好的。
黑袍番人圍著木匣轉了兩圈,心中有些疑慮,於是先畫了個十字,又取出一小瓶油,往匣縫裡滴了幾滴。
油滲進符紙,硃砂字跡似乎淡了很多,符紙軟趴趴的垂下來。
他心中大定,便大膽的揭了封,伸進手去。
指頭剛碰到那塊石頭,顧問留下的淨火暗印……猛的綻放。
火苗從指尖上冒出來,無聲無息,順著番人的手腕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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