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站在明靈王的正殿前，凝神良久。
他手裡託著一隻白瓷小碟，碟內盛著半盞新汲的秦淮河水，水面波平如鏡，連倒映的星子都清晰可辨。
那尊金身神像端坐當中，寶相莊嚴，可在【眼光燭微】之下，神像周身籠著一層深不見底的混沌官氣。
金陵萬民之念，二百年香火，盡數凝在這裡。
顧問一開始試著以一縷清源之氣混著心神探究進去，可那道氣一入神位，便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這個結果顧問早有預料，他不再看向殿中，而是並起劍指，指尖上隱隱有一縷青白交纏的氣機在跳動……
清源殺伐二氣交織而成的鋒芒輪轉，他將指尖輕輕探入手中瓷碗水面，口中低誦一聲：
“敕！”
剎那間，瓷碟中的清水無風自起，打了個旋。
那水面中央竟憑空浮現出一座微縮的宮殿輪廓，正是明靈王正祀的城隍大殿。
以水為鏡。
殿內金身端坐，周遭瀰漫著一層厚重的、呈混沌之色的官氣與萬民願力，宛如實質般粘稠。
“去。”
顧問屈指一彈，那一縷清源殺伐二氣旋轉化作針芒，首入水面上的宮殿虛影。
水面劇烈地一晃，那混沌的官氣如同被滾油潑了冷水，向兩旁艱難地退開了一分。
“就是現在。”
顧問眼中神光一閃。
然而，僅僅是退開這一分，水影深處便傳出了一股龐大的排斥力。
兩百年積攢的香火威壓，雖無意識，卻足夠壓死人了。
“這神位香火確實太深了。”
顧問收回手，“堪稱無底之洞。”
孫策見狀便說道：“便是這個緣故，我與陳土地才近不得身，仙長可還要強闖？”
“還強闖甚麼？”
顧問搖頭，“我己經看過了，這明靈王神軀之內並無它邪。”
“啊？”
孫策一愣，“那這黑眚？”
“不急。”
顧問繼續搖頭，“黑眚藏在這裡，說明它與這神位應當有干係，可它為何要藏在這兒，又為何要害人，這我還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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