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眚之氣，不過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興許連稻草都算不上。
“將軍。”顧問低頭思索，漸漸停下腳步，“你不覺得奇怪麼？”
“奇怪什麼？”
“這黑眚，害的怎麼全是些本就要死的人？”
孫策一愣。
“城裡那麼多活蹦亂跳的健壯人，它一個不碰。偏偏挑這些癆病、血崩、爛了身子的下手。”
顧問緩緩道，“天底下，哪有這麼挑食的妖物？”
孫策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你與陳土地，守了它大半個月，可曾親眼見過，它是怎麼害人的？”
“這……”
孫策語塞，“它來去如煙，我們總是慢了一步，趕到時，人己經快病死了。”
“慢了一步？”
顧問重複道，“每一回都慢一步，你們看見的，是它出現在病人身邊，然後病人就死了。於是你們便認定，是它害的。”
“難道不是？”
“將軍，你與陳土地，做了神明多少年了？”
孫策不明所以：“我這城隍，斷斷續續應該有幾百年？陳土地更短些。”
“那你們，可還記得生病是什麼滋味？”
孫策徹底怔住了。
他的香火併不穩定，幾百年的神生裡，如夢似幻，方生方死。
神軀早己不知飢渴，不知疾病。
陳土地雖是新神，可成神之後，也再不受這些凡人的苦楚。
神明，是不會生病的，也不會有此煩憂。
所以，他們看不出那些人身上的沉痾。
在他們眼裡，那些人本是好好的，忽然沾了黑眚之氣，便病死了。
可在顧問這個醫者眼裡，那些人，是本就病入膏肓，行將就木。
“你們看得見邪氣，卻看不見病氣。”顧問淡淡道，“所以你們只當是黑眚害了人。”
孫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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