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的人散了一半，賬還掛在櫃檯上。
單子立在一個塑膠夾子裡，夾子邊上壓著一支筆。
班長站在櫃檯前，回頭看了一眼廳裡。
廳裡沒人動。
“強哥呢。”他問。
“剛還在這兒。”有人說，“門口打電話去了。”
櫃檯後頭的姑娘把夾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班長沒接。
“再等等。”他說，“結賬的人不在。”
旁邊湊過來兩個，往柱子那邊看。
馬國強站在門邊，手機貼在耳朵上，側著身。
他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把手機換了個方向。
“喂，喂，聽得見嗎。”他說，“這邊吵，我等會兒再打給你。”
電話那頭不用問也知道在說什麼。
“訊號不好。”他把手機拿下來看了一眼，又貼回去。
這一通說得很長。
他一會兒把手機舉高，一會兒走到門外又走回來。
走到門裡兩步，又退出去。
有一回他進來，跟我們這桌對了個眼神，抬手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又出去了。
他背對著門裡的人，肩膀一首在動。
他往柱子那邊挪了兩步，挪到柱子側後頭，還是能看見半個身子。
中間他停了半分鐘，把手機拿在手裡，看著螢幕。
螢幕暗了，他又點亮，再貼回耳朵上。
“我在外面呢。”他說，“回去跟你說。”
門口的風一陣一陣往裡灌。
廳裡這頭，沒人過去催他。
有人坐回椅子上，端起杯子把剩的半口茶喝了。
有人拿起手機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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