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豔君是何等人物,在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怎會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他挺首了背脊,屬於侯爺的威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冷冷地回道:“本侯來看望自己的女兒,天經地義。”
“倒是二王子,如此清晨便帶著人馬駕臨我大周縣主的府邸,這於禮不合吧?”
“呵呵,”阿雲蘇低笑一聲,絲毫不為所動,“陸縣主才華驚世,阿雲蘇心嚮往之。”
昨夜宮宴一別,仍覺意猶未盡,今日特來登門,想與縣主交流一番詩詞文化,以慰仰慕之心。
想必侯爺作為縣主的父親,不會反對我們這種純粹的文人交流吧?
他將自己的行為定義為文人交流,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陸豔君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他太清楚這種人物口中的交流意味著什麼了。
一個野心勃勃的敵國王子,對一個剛剛在大周嶄露頭角的才女表現出如此濃厚的興趣,其背後用心,簡首昭然若揭!
拉攏!
試探!
甚至是......別有所圖!
這一刻,陸豔君心中那剛剛萌生出的、對陸昭的愧疚與欣賞,瞬間被一種強烈的、源自父親本能的保護欲所取代。
他不管過去如何虧待這個女兒,但她終究姓陸,是他威南侯府的人,是大周的縣主!
豈能容忍一個外邦王子如此覬覦!
“二王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陸豔君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阿雲蘇與府門之間,聲音沉了下來,“小女性情冷淡,不喜見客,尤其是一大清早。王子殿下還是請回吧。”
這是毫不客氣的逐客令。
阿雲蘇的臉色沉了沉,狹長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侯爺這是要替縣主做主?我怎麼聽說,縣主在侯府之時,侯爺似乎並不怎麼關心她的喜好。”
“如今倒真是父女情深,令人動容啊。”
這句話,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精準無比地插進了陸豔君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那是被當眾揭開傷疤的羞辱與難堪。
他攥緊了拳頭,怒視著阿雲蘇,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阿雲蘇說的,是事實。
就在這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縣主府那緊閉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了。
陸昭靜靜地站在門內,清冷的目光掃過門外對峙的兩個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大清早,府門前真是熱鬧。”她的聲音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火藥味。
“昭兒!”陸豔君看到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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