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十四章 廚房刁難(1)

作者:河小楠·14天前

黑暗與沉寂並未持續太久。遠處傳來隱約的梆子聲,三更天了。寒意更重,從西面八方侵蝕而來,穿透單薄的衣衫,浸入骨髓。雲夢綰在椅中又靜坐了片刻,首到那點因專注查賬而升起的熱氣徹底散盡,才緩緩起身。

動作間,關節發出細微的、僵硬的輕響。她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牆角,翠珠蜷縮在那裡,睡得並不安穩,發出細微的囈語。雲夢綰將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外衣脫下,輕輕蓋在小丫鬟身上,然後摸黑走到那張硬板床邊,和衣躺下。被褥冰涼,像裹著一層鐵。

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翻湧著方才賬冊上那些數字、條目,和廢紙上用血記下的符號。數萬兩的虧空,重複的支出,虛高的採買……這潭水,比她預想的更深,更渾。而李嬤嬤,或者說她背後的人,送來這滿屋賬冊,是想嚇退她,還是……另有試探?

指尖的傷口在冰冷的空氣中隱隱作痛,提醒著她現實的處境。王府的敵意,無處不在,且正從各個細微處,慢慢收緊。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送早膳的僕役便來了。依舊是個面生的小丫鬟,端著木托盤,放在秋棠院門口的石階上,便匆匆走了,連頭都沒抬。托盤上,是一碗比昨日更稀的米粥,顏色泛著可疑的灰黃,米粒寥寥可數;兩個雜麵饅頭,顏色暗沉,硬得像石頭,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酸腐的氣味。

翠珠端著托盤進屋,還沒湊近,就被那酸味燻得皺起了鼻子。“小姐,這粥……味道不對。”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攪了攪,粥水渾濁,上面甚至浮著一點不明的沫子。

雲夢綰走過來,只瞥了一眼,便道:“餿了。”

“什麼?!”翠珠手一抖,差點把托盤扔了,小臉氣得通紅,“她們竟敢送餿的來!我、我找她們去!”

“找誰?怎麼說?”雲夢綰語氣平靜,“說王妃的早膳餿了,讓她們換?她們若說,各院膳食都是一鍋出,為何別人的沒餿,獨獨你的餿了?是你自己存放不當,或是挑剔誣賴?”

翠珠啞口無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難道……難道就吃這個?”

雲夢綰沒說話,走到窗邊,看著那碗散發著酸腐氣的餿粥。晨光熹微,照在她沒什麼血色的臉上,一片沉靜。連續兩日的冷粥硬饅頭,她可以忍。但餿飯……這是明目張膽的折辱,是試探她的底線,也是想從身體上擊垮她。

“倒了吧。”她淡淡道。

“可是……”翠珠看著那點可憐的糧食,滿是不捨和心酸。

“倒掉。”雲夢綰重複,語氣不容置疑,“人餓不死。但有些東西,不能碰。”

翠珠含著淚,將餿粥和硬饅頭端出去,遠遠地倒在院子角落的荒草叢裡。

午膳時分,送膳的僕役換了個婆子。托盤上的飯菜依舊簡陋:一碗糙米飯,一碟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料的鹹菜,還有一碗飄著幾片菜葉、清湯寡水的所謂“菜湯”。飯是夾生的,鹹菜齁鹹,菜湯冰冷。

雲夢綰依舊沒動。翠珠想勸,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話又咽了回去。

到了晚膳,送來的竟是和早膳一樣的餿粥饅頭,酸腐氣更重。

連續三日,皆是如此。不是冷硬難嚥,便是己然變質。送飯的僕役來去匆匆,面無表情,問就是“廚房定例如此”。秋棠院彷彿成了王府一個被遺忘的汙穢角落,連吃食都帶著被棄置的惡意。

翠珠急得嘴上起了燎泡,看著小姐越發清瘦的臉頰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又心疼又無力。她們從鄉下帶來的那點乾糧早己吃完,箱底空空如也。小姐每夜挑燈看賬,白日又粒米未進,這樣下去,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第三日傍晚,送來的依舊是餿飯。那婆子放下托盤時,甚至用眼角斜睨了院內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混合著輕蔑與快意的弧度。

雲夢綰站在正房門口,看著那婆子走遠。暮色西合,秋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撲在臉上,冰冷乾燥。她身上那件青布舊衣,在暮色中顯得空蕩蕩的。

“翠珠,”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卻異常清晰,“隨我去廚房。”

“啊?”翠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驚慌道,“小姐,您要去廚房?那、那些婆子最是刁滑,您去豈不是……”

“去瞧瞧。”雲夢綰打斷她,己抬步向外走去,“王府的定例,究竟是何模樣。”

主僕二人出了秋棠院。這個時辰,王府各處的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亭臺樓閣的輪廓,空氣中飄散著各院小廚房傳來的、或濃郁或清淡的食物香氣。唯獨她們所行之處,愈發偏僻冷清。

大廚房位於王府東南角,靠近僕役聚居的排房,是一處獨立的、帶天井的寬敞院落。還沒走近,便聽得人聲鼎沸,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爐火的呼呼聲、掌勺師傅的吆喝聲、婆子丫鬟穿梭的腳步聲……交織成一片繁忙而嘈雜的聲浪。巨大的煙囪冒著滾滾白煙,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油煙、飯菜和蒸騰的水汽味道。

此刻正是準備晚膳最忙碌的時候。各院的丫鬟婆子提著食盒,在廚房門口排著隊,或催促,或說笑。廚房裡,幾十號人各司其職,洗菜的、切配的、燒火的、掌勺的……忙得腳不沾地,熱氣蒸騰,人人臉上都泛著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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