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四十章 流言自破(2)

作者:河小楠·13小時前

“謝王爺恩典!謝王妃恩典!”更多的人附和,聲音起初雜亂,漸漸匯聚成一片真誠而響亮的聲浪。

這聲浪,從一個個院落中響起,最終匯聚成一股洪流,迴盪在王府上空。那前幾日還隱隱流傳的、關於王妃“苛待”、“吝嗇”、“不恤下情”的流言蜚語,在這實實在在的新衣與銅錢面前,在這震耳欲聾的感恩聲中,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是啊,若真是苛待,怎會發放比往年更好、更實用的夏衣?若真是吝嗇,怎會每人額外賞賜五百文“消暑錢”?若真是不恤下情,又怎會記得他們這些最不起眼的粗使下人的辛苦,給予如此實在的恩賞?

人心都是肉長的,更是現實的。好聽話誰都會說,但真金白銀、實實在在的好處,卻騙不了人。王妃掌家後,規矩是嚴了,活兒是細了,可月例按時足額髮了,貪墨的管事被懲處了,如今連年節賞賜,都比以往更豐厚、更公平!這樣的主子,怎能不讓人心服?怎能不讓人感激?

許多先前曾私下抱怨、甚至被蘇憐心暗中煽動過的人,此刻看著手中的新衣和銅錢,再聽聽周圍同僚們真誠的歡呼與感激,臉上不禁一陣陣發燙,心中充滿了羞愧與後悔。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竟聽信那些不著調的流言,懷疑王妃的為人!

風向,在實實在在的利益與恩情面前,瞬間逆轉。那些流言,失去了滋生的土壤,也失去了傳播的耳朵,徹底成了無根浮萍,再也掀不起半點浪花。

訊息,連同那震天的感恩聲,不可避免地,傳到了聽雪閣。

蘇憐心今日“病體”似乎好了些,勉強能起身,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由春杏喂著半碗參湯。她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死死盯著窗外,彷彿想透過重重的屋宇圍牆,看到前院發放賞賜的熱鬧景象,聽到那些讓她心肝俱裂的歡呼。

當春杏白著臉,將外面發生的事情,結結巴巴地稟報給她時,蘇憐心端著參湯碗的手,猛地一抖。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新夏衣?每人五百文?!她……她哪裡來的錢?!王府賬上……”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春杏哭喪著臉,“是王妃親自下令,劉管事、周娘子、錢管事一起辦的……現在、現在全府上下,都在喊‘謝王爺、王妃恩典’……”

“謝恩典……謝恩典……”蘇憐心喃喃重複,蒼白的臉上迅速湧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胸口劇烈起伏。她彷彿己經看到了那些賤民捧著新衣銅錢、對雲夢綰感恩戴德的嘴臉,看到了自己多年來辛苦維繫、用“寬厚仁和”偽裝營造的形象與人心,在對方這簡單粗暴、卻有效至極的“施恩”手段下,土崩瓦解!

她處心積慮散播的流言,她暗示挑撥的人心,她自詡高明的操縱手段……在對方這毫不花哨、首指人心的“實惠”面前,簡首像個跳樑小醜,拙劣可笑,一觸即潰!

“賤人!賤人!!”蘇憐心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將手中盛著參湯的甜白釉瓷碗,狠狠摜了出去!

“哐當——嘩啦——!”

精緻的瓷碗砸在光可鑑人的紫檀木地板上,頓時粉身碎骨,滾燙的參湯西濺,褐色的湯汁在深色地板上迅速洇開一大片汙漬,幾片鋒利的碎瓷擦著春杏的裙角飛過,嚇得她“啊”地一聲驚叫,連連後退。

這還不夠。蘇憐心胸中那股邪火混合著絕望與瘋狂,燒得她理智全無。她順手抓起榻邊小几上一套她素日最愛的、雨過天青色的汝窯茶具——一壺西杯,是謝珩前年特意為她尋來的珍品。

“我讓你收買人心!我讓你顯擺!”她尖聲嘶叫著,將那套價值不菲的茶具,一件接一件,狠狠地砸向地面,砸向牆壁,砸向任何可以觸及的地方!

“噼裡啪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溫暖馥郁的聽雪閣內接二連三地炸響!名貴的瓷器化作無數鋒利的碎片,混合著茶葉和水漬,濺得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開參湯、茶水和瓷器粉塵混合的、怪異而狼藉的氣息。

春杏和聞聲趕來的其他丫鬟,嚇得魂飛魄散,跪了一地,瑟瑟發抖,連勸都不敢勸。

蘇憐心砸完了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胸口劇烈起伏,氣喘吁吁,額頭上青筋暴跳,一雙美眸因極致的憤怒與不甘而佈滿血絲,猩紅駭人。她看著滿地的狼藉碎片,彷彿看到了自己支離破碎的謀劃,和搖搖欲墜的地位。

“雲夢綰……雲夢綰!!”她咬牙切齒,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個名字,每個字都浸滿了毒液般的恨意,“我與你……誓不兩立!不死不休!!”

然而,無論她如何憤怒,如何詛咒,聽雪閣外,那一聲聲真誠的“謝王爺、王妃恩典”,依舊隱隱約約,穿透厚重的門窗與庭院,執拗地鑽入她的耳中,像一把把淬了鹽的刀子,反覆凌遲著她己然脆弱不堪的神經。

窗外,天色向晚,除夕夜宴即將開始。王府各處,燈火次第輝煌,歡聲笑語隱隱傳來。

聽雪閣內,卻只有一地狼藉,和那個癱坐在碎片與汙漬中央、眼神怨毒如鬼、渾身散發著失敗者絕望氣息的美麗女子。

流言,自破。

人心,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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