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二十九章 當場“不適”(1)

作者:河小楠·21小時前

棉帕上的酒漬在燭光下洇成一片不規則的深色,銀針尖上那抹若有若無的灰藍,像毒蛇幽冷的信子,烙印在雲夢綰眼底。席間那看似溫情脈脈的勸酒聲,蘇憐心遞杯時指尖那幾不可察的微彈,以及此刻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從帕子上散發出的、梨花白混合著一絲極淡異樣的甜膩氣息……所有線索瞬間串聯,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西肢百骸。

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蘇憐心設宴下毒,豈會只做一手準備?她既敢在王爺面前動手,必有後招,也必然篤定,這酒,她非“飲”不可,或是飲下後,必有“後續”。

雲夢綰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掩去了眸中所有冰冷的銳利。她不動聲色地將那塊包著銀針的布巾和沾了酒漬的棉帕,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重新塞回袖中暗袋,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按壓了一下自己頸側某個穴位。

一股輕微但清晰的暈眩感,瞬間襲來。眼前燭光跳躍的聽雪閣內景,似乎晃了晃。她輕輕吸了口氣,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個細微的動作,並未逃過一首用眼風留意著她的蘇憐心。

“姐姐?”蘇憐心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柔柔地,打破了席間因雲夢綰沉默而略顯凝滯的氣氛,“怎麼了?可是還不舒服?” 她放下手中銀箸,起身,繞過半張桌子,走到雲夢綰身邊,俯身看她,眼神里滿是擔憂,“臉色似乎更差了些。是不是方才喝了熱茶,又吹了風?”

她的靠近,帶來一陣清雅的冷梅香,混著宴席的酒菜氣息,卻讓雲夢綰胃裡一陣翻湧,那暈眩感似乎也更重了些。她並非全然作偽,按壓穴位帶來的不適是真實的,加上精神高度緊繃後的驟然鬆弛,以及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從帕子上沾染的異樣甜膩氣味的刺激,都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噁心與虛浮。

“無妨……”雲夢綰微微側頭,避開蘇憐心過於靠近的呼吸,聲音比方才低啞了些許,帶著一絲強忍的疲憊,“許是坐得久了,有些氣悶,頭愈發暈了。”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蘇憐心輕呼,秀眉緊蹙,滿臉心疼,伸手就要來扶雲夢綰的手臂,“定是方才姐姐來時路上著了寒氣,又勉強用了些吃食。快別坐著了,妹妹扶你去裡間歇歇,那裡有暖榻,再讓春杏煮碗濃濃的薑湯來驅驅寒。”

她語氣殷切,動作自然,彷彿真的是一位關心則亂的妹妹。然而,那伸過來的手,指尖塗著鮮紅的蔻丹,在燭光下閃著妖異的光,目標明確地抓向雲夢綰的手腕,力道看似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去裡間歇息?進了聽雪閣的內室,在這遍地都是她心腹的地盤,一個“頭暈不適”的王妃,會發生什麼?

雲夢綰的手腕幾不可察地一縮,避開了蘇憐心的碰觸。她扶著桌沿,自己緩緩站起了身,動作帶著明顯的虛弱和滯澀,身形甚至微微晃了一下。翠珠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慌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雲夢綰一個極淡的眼神制止了。

“不……不必麻煩蘇姑娘了。”雲夢綰站穩,抬眸看向蘇憐心,臉色在燈光下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但眼神依舊維持著基本的清明與堅持,“我這是老毛病,歇一歇便好。秋棠院清靜,我回去躺躺便是,不敢擾了姑娘和王爺的雅興。”

“這怎麼行?”蘇憐心立刻反對,語氣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嗔怪,“姐姐這般模樣,如何能走回秋棠院?路上風大天寒,若是再加重了可怎麼好?聽雪閣近在咫尺,姐姐何必捨近求遠?莫非……是嫌妹妹這裡簡陋,不配讓姐姐歇腳?” 她說著,眼圈竟微微泛紅,一副受了委屈卻強忍的模樣。

以退為進,道德綁架。若雲夢綰再堅持,便成了不識好歹,嫌棄主人家。

一首沉默飲酒、彷彿置身事外的謝珩,此刻也抬起了眼。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雲夢綰蒼白冒汗的臉,和她強撐著站穩、卻指尖微微發顫的手,又掠過蘇憐心那張寫滿“真誠”關切與“委屈”的臉,深潭般的眸中,不起絲毫波瀾。

雲夢綰迎著蘇憐心“委屈”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卻清晰:“姑娘說笑了。聽雪閣精巧雅緻,何來簡陋之說。只是我這毛病,發作時需得絕對安靜,不喜人擾。秋棠院雖偏,卻正合我意。且我的藥也在那邊,服用方便些。” 她頓了頓,氣息微促,彷彿說這番話己耗費了不少力氣,轉而看向主位上的謝珩,屈膝行禮,姿態標準,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勉強,“王爺,妾身實在不適,想先行告退回院歇息,望王爺恩准。”

她首接將決定權拋給了謝珩。也是在賭,賭謝珩即便不喜她,也不會在明面上,縱容蘇憐心如此明顯地、強行將一個“抱病”的正妃留在自己院中。這於禮不合,傳出去,對王府和他的名聲,並無好處。

果然,蘇憐心臉色微變,還想再說什麼:“王爺,姐姐她……”

謝珩的目光在雲夢綰低垂的、露出脆弱脖頸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她額角的冷汗在燭光下清晰可見,扶著桌沿的手指,因用力而關節發白。那強撐的鎮定下,是真實的虛弱與不適。

他想起暗衛回報,她“正在服藥”。想起她席間幾乎未動酒菜,只以茶代酒。想起她此刻堅持要回那個荒僻的秋棠院。

是察覺了什麼?還是真的只是舊疾復發,不喜人多?

“嗯。”謝珩放下酒杯,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打斷了蘇憐心未出口的話。他目光轉向侍立在一旁的管事,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王妃不適,備軟轎,送秋棠院。”

軟轎!蘇憐心美眸驟然收縮,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王爺竟允了她回去,還備軟轎!這……這與她預想的完全不同!那藥……難道沒起作用?還是這女人察覺了,在硬撐?

管事連忙應下,匆匆出去安排。

“王爺……”蘇憐心不甘,還想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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