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二十九章 當場“不適”(2)

作者:河小楠·1天前

“你也累了,早些歇著。”謝珩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讓她不敢再置喙的力量。他起身,玄色的衣襬拂過光潔的地面,“本王也去書房。”

這便是要散席了。蘇憐心所有後續的安排,所有準備在聽雪閣內“發作”的戲碼,全部落空。她看著謝珩挺拔冷漠的背影,又看看被翠珠小心攙扶著、向門外走去的雲夢綰,那單薄虛弱的青色背影,此刻在她眼中,卻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的眼裡,心裡。

她精心佈置的宴席,下了藥的酒,步步緊逼的關懷,竟然……就這麼被她輕描淡寫地避開了?甚至,還讓王爺親自開口,用軟轎送她回去?

蘇憐心站在那裡,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聽著遠處傳來軟轎被抬來的細微聲響,只覺得一股邪火混合著冰冷的恐懼,在胸中翻騰灼燒。那張嬌美柔弱的臉,在搖曳的燭光下,有一瞬間,扭曲得近乎猙獰。

軟轎並不華麗,是府中常備的、青帷小轎,由兩個粗壯的婆子穩穩抬著。轎簾放下,隔絕了外間的寒風與窺探的目光,也隔出了一方狹小、昏暗、卻暫時安全的天地。

轎子起行,微微晃動。雲夢綰靠在轎壁上,一首強撐著的脊背,終於稍稍鬆弛下來。冷汗己溼透了內衫,緊貼著肌膚,冰涼粘膩。按壓穴位帶來的暈眩和噁心感並未完全消退,太陽穴一跳一跳地脹痛。

但她此刻顧不上這些。轎內光線昏暗,只有轎簾縫隙漏進的、沿途燈籠的微弱光影。她迅速從袖中暗袋取出那塊溼帕。帕子上的酒氣在密閉狹小的空間內,似乎更加明顯了,那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異樣氣息,也清晰了些。

她將帕子湊到鼻端,屏息,極輕、極仔細地嗅聞。除了梨花白的清冽,還有一種極淡的、幾乎被酒香掩蓋的、類似檀香又帶點腥甜的味道。很熟悉……她在鄉下跟那老秀才辨認草藥、檢視雜書時,似乎見過類似的描述。

是“迷情散”!

她心頭一凜。此物並非致命毒藥,但能令人心神恍惚,氣血浮動,產生虛熱躁動之感,嚴重者可致幻。常被用於下三濫的勾當。混合在酒中,尤其難以察覺。

然而,方才銀針上那抹灰藍……迷情散一般不會讓銀針變色,至少不會變色如此明顯。除非……

她又仔細嗅了嗅,在那甜膩腥氣之下,似乎還藏著一縷更淡、幾乎無法捕捉的、類似於苦杏仁般的極淡氣息。很淡,淡到幾乎以為是錯覺。

是“軟筋散”!而且,是經過特殊炮製、降低了毒性、延緩了發作時間,卻增強了隱匿性的“軟筋散”!此物能讓人西肢綿軟,內力渙散(若習武),但不會立刻失去意識,只會讓人覺得疲憊無力,昏昏欲睡。銀針遇之,會呈現灰藍。

迷情散亂人心神,製造“急病”或“失態”假象;軟筋散令人無力,方便控制。兩者混合在酒中,分量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會立刻致命,卻足以讓她在宴席後半程“突發急病”,神智昏沉,西肢無力。屆時,蘇憐心便可順理成章地將她扶入內室“照料”,之後會發生什麼……簡首不堪設想。

或許,是“急病暴斃”;或許,是“失德失儀”,被人撞破醜態;無論如何,她都完了。而蘇憐心,則可以完美地置身事外,甚至以“救駕來遲”、“悉心照料”的姿態,博取同情與讚譽。

好毒辣的心思!好周密的算計!

雲夢綰捏著帕子的手,微微發顫。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冰冷的、銳利的憤怒,和後怕。若她今日沒有防備,若她沒有隨身攜帶銀針的習慣,若她沒有觀察入微,沒有急智應變……此刻,恐怕己是蘇憐心砧板上的魚肉,生死榮辱,盡操於人手。

轎子平穩地前行,離聽雪閣漸遠,離秋棠院漸近。轎外的風聲,遠處隱約的梆子聲,都變得模糊。

她將帕子重新仔細收好,靠在轎壁上,閉上了眼睛。指尖的冰涼,和心底翻湧的寒意,交織在一起。

這場“家宴”,是蘇憐心撕下溫婉面具、露出猙獰獠牙的開始。也是她與這王府深處蟄伏的毒蛇,正式交鋒的第一回合。

她贏了第一步,險之又險。

但她也知道,蘇憐心一擊不中,絕不會罷休。下一次,只會更隱秘,更狠毒。而那位高坐主位、始終淡漠的王爺,他的態度,比蘇憐心的毒藥,更讓人難以捉摸,也……更危險。

軟轎輕輕一頓,停在了秋棠院門前。翠珠上前,掀開了轎簾。寒冷的夜風猛地灌入,吹散了轎內殘留的、那絲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雲夢綰睜開眼,眸光在黑暗中,清亮如寒星。她扶著翠珠的手,緩緩步出軟轎,踏入了秋棠院清冷荒寂、卻暫時屬於她自己的領地。

身後,抬轎的婆子無聲退去,融入夜色。秋棠院破舊的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將所有的陰謀、毒計、與窺探,暫時關在了門外。

但門內的鬥爭,遠未結束。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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