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三十七章 書房談話(2)

作者:河小楠·8天前

她將“帶他們去看貧民”定義為“行事孟浪”、“一時激憤”,是“過錯”,而非“教導”。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絕口不提“縱火未遂”的前因,也不提自己“當場擒住”的手段,更不提“分發銀錢”的後續。只強調“擅出府門”、“驚擾百姓”、“有損聲譽”這些表面的、容易量化也容易“責罰”的錯處。

以退為進,守拙藏鋒。

謝珩靜靜看著她。這個女人,說話滴水不漏,認錯認得乾脆,卻將真正的意圖和過程,掩藏得嚴嚴實實。她說“一時激憤”,可那日他遠遠所見,她廊下教婢女認藥,側影寧靜,何來半分“激憤”殘留?她說“行事孟浪”,可暗衛回報,她帶著兩個孩子,在那等混亂之地,安然往返,未曾引起任何騷亂,反而讓兩個孩子回來後,罕見地沉默反思。

“責罰?”謝珩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聽不出是贊同還是質疑,“你倒說說,該如何責罰?”

“妾不知。但憑王爺處置。”雲夢綰將決定權拋回給他,姿態放得更低。

謝珩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卻未從她臉上移開,彷彿在掂量她這番話的真偽,和她整個人沉靜表象下的深淺。

“你入府,也有些時日了。”他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平淡,像在討論天氣,“王府內宅諸事,可還習慣?”

“勞王爺掛心,妾一切安好。”雲夢綰答得標準。

“安好?”謝珩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秋棠院地處偏僻,屋舍簡陋,用度短缺。這也算‘安好’?”

“清靜,少人擾,於養病甚宜。”雲夢綰語氣不變,“至於用度,妾出身微寒,所求不多,現有份例,己然足夠。” 她再次強調“養病”和“出身微寒”,將冷遇合理化,也暗示自己並非貪圖享受之人。

“份例足夠?”謝珩的目光掃過她洗舊的衣領袖口,“本王聽聞,你前些時日月例發放,頗為‘用心’。”

來了。雲夢綰心頭微凜。他果然知道了。不僅知道雙生子的事,連月例發放的細節,也一清二楚。

“妾初掌內宅,諸事不明。前次月例發放,是見賬目有虧,下人辛苦,故而先行墊付,以安人心。己著李嬤嬤等人限期彌補虧空。妾魯莽,未及先行稟明王爺,請王爺恕罪。” 她將動用“私房”發月例,解釋為“墊付”、“安人心”,並點出“賬目有虧”和“己著人彌補”,既說明了動機(非收買人心),也表明了結果(追回虧空),還將自己擺在“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盡責位置上。

謝珩看著她,眸光深斂。這個女人,每一句話都看似謙卑順從,將自己擺在被動、有錯的位置上,可細細品來,卻又處處透著機鋒,將可能被攻訐的點,提前堵死,甚至暗藏反擊。賬目虧空,下人辛苦,先行墊付……句句在理,讓人抓不住錯處。

他想起暗衛查到的,她在鄉下偷學識字、通曉藥理、甚至可能懂些算學。想起那罐配伍精妙的枇杷膏。想起她面對冷遇、下毒、縱火時的冷靜與應對。想起她帶雙生子去看貧民區的“另類教導”。

這個人,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也絕非永昌侯府以為的、可以隨意拿捏的棄子。

沉默,在書房內再次蔓延。香爐中青煙筆首上升,在空中嫋嫋散開。

許久,謝珩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雲夢綰心中激起千層浪。

“王府中饋,”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此前由憐心代管。她身子弱,精力不濟。如今你既己入府,名正言順。這中饋之權,你可願接手?”

王府中饋!

掌管一府財政、人事、日常用度,乃正室主母權柄之核心!此前一首由蘇憐心以“表姑娘”身份“代管”,雖無正式名分,卻行使著主母之權,這也是她在王府地位超然、根基深厚的關鍵所在。

如今,謝珩竟在此時,向她提出,讓她接手?

是試探?是補償?是平衡?還是……真的認為,她比蘇憐心更適合?

無數的念頭在雲夢綰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濃密的陰影,掩去了眸中瞬間翻湧的驚濤駭浪。

接手,意味著正式踏入王府權力核心,意味著將與蘇憐心正面交鋒,意味著要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也意味著……能得到更多資源,查清更多秘密,擁有更多自保與反擊的籌碼。

不接手,則繼續偏安一隅,看似安全,實則被動,生死榮辱,依舊操於他人之手。且會顯得怯懦無能,辜負(或違逆)了謝珩這看似“給予”的意圖。

利弊,瞬間分明。風險,亦巨大無比。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書案後那個玄衣冷峻、目光深不可測的男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過是問她“今日天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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