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蘇文瑾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知情協助,還是僅僅被利用其關係網?濟世堂的“周掌櫃”和蘇家,是否還牽扯其他更深的秘密?這些,或許需要更深一步挖掘。
但眼下,這些證據,己足夠將蘇憐心置於死地。
雲夢綰將所有證據——柳兒畫押按手印的詳細口供(翠珠記錄並讓柳兒按印)、濟世堂的密賬殘頁與口供抄錄、藥粉樣品、以及她之前保留的、沾有“離魂散”殘留的宣紙和銀針——用油紙仔細包好,放入一個不起眼的粗陶罐中。然後,她喚來翠珠。
“翠珠,這個罐子,你找個最穩妥的地方藏好。除了你我,絕不能讓第三人知曉,更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她鄭重囑咐,臉色是病弱的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出鞘的寒刃,“這是能救我們命,也能要我們命的東西。”
翠珠知道厲害,用力點頭,將陶罐接過,想了想,道:“小姐,要不……埋到那棵枯樹下?那裡土松,平日也沒人去。”
“不,”雲夢綰搖頭,目光掃過屋內,“就藏在屋裡。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最安全。你把它……塞到灶臺後牆那個老鼠洞裡,用碎磚和灰土堵好。記住位置。”
“是。”翠珠依言,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辦好。
做完這一切,雲夢綰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重新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但她的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證據在手,何時發難?如何發難?
首接呈給謝珩?他會信嗎?會為了她這個並無多少情分的“王妃”,去動他相伴多年、且有可能是“被迫”或“被利用”的表妹,甚至牽扯到其孃家嗎?
或許會,也或許不會。謝珩的心思,深沉如海,難以揣測。但無論如何,她不能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他的“公正”或“情分”上。她必須有更周全的計劃,確保無論謝珩態度如何,蘇憐心都必須付出代價,而自己和翠珠,必須能全身而退。
在此之前,戲,還得繼續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更真,更讓人“信服”。
“翠珠,”她再次開口,聲音虛弱,“明日……你去大廚房,多要些豬血或雞血,要新鮮的,悄悄帶回來。再去藥鋪,買些能讓人暫時氣虛體弱、面色蒼白的藥物,不必有毒,只要症狀像就行。還有……從今晚起,夜裡偶爾……弄出些大動靜。”
翠珠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小姐的意圖,心頭一緊,卻更感悲壯:“小姐,您是要……”
“嗯。”雲夢綰沒有睜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既然她們想看我‘病重’,那我便‘病’給她們看。病得越重,她們才越放心,也才……越容易露出馬腳。”
“咳血”的“血”,有了來源。
“病勢沉重”的症狀,可以“加重”。
夜裡的“大動靜”,足以讓“王妃病危”的傳言,更加“真實”,也更加……動搖人心。
她要讓全王府,甚至讓可能暗中關注的謝珩,都“親眼”看到,南安王妃雲夢綰,己病入膏肓,命懸一線。
而真正的獵手,將在這瀕死的偽裝下,悄然磨利爪牙,等待著給予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
正月二十二,夜。秋棠院突然傳出一陣淒厲的哭喊和慌亂的奔跑聲,驚動了附近的僕役。隱約聽見翠珠帶著哭腔的尖叫:“小姐!小姐您怎麼了!快、快來人啊!小姐吐了好多血!”
片刻後,院門被猛地拉開,翠珠披頭散髮、滿臉淚痕地衝出來,對著聞聲趕來的婆子嘶喊:“快!快去稟報王爺!王妃、王妃她……嘔血昏迷了!”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王府。這一夜,無數人從夢中驚醒,豎起耳朵聽著秋棠院方向的動靜,心中充滿了驚懼、猜疑,或隱秘的快意。
聽雪閣內,蘇憐心被春杏急促的稟報聲喚醒。聽聞雲夢綰“嘔血昏迷”,她猛地從床上坐起,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混合著狂喜與殘忍的光芒,蒼白的臉頰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嘔血……昏迷……”她喃喃重複,隨即,發出一陣壓抑的、卻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好,好極了!離魂散……果然名不虛傳!她終於……撐不住了!”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更衣!我要去……‘看看’她!”
“姑娘,您身子還弱,夜深露重……”春杏連忙勸阻。
“不!”蘇憐心厲聲打斷,眼中閃爍著瘋狂而興奮的光,“我要親眼看看!看看她如今是什麼模樣!看看這個奪走我一切的女人,是怎麼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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