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六十四章 聽雪閣禁足(1)

作者:河小楠·7小時前

聽雪閣的靜,是一種與秋棠院截然不同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的靜。

地龍依舊燒著,卻不再有往日那種恰到好處、令人慵懶沉醉的暖意,反倒透著一股沉悶的、彷彿能將空氣都凝結的燥熱。往日里精心調配、若有似無的冷梅香,早己被一種更濃烈、卻也更廉價刺鼻的劣質薰香所取代——那是按“最末等粗使丫鬟份例”供給的、用來驅散屋內因緊閉門窗而產生的、若有若無的黴味與……絕望氣息的東西。

華麗的陳設依舊,多寶閣上的玉器瓷器,牆上的名家字畫,紫檀木的傢俱,繡著繁複花紋的錦緞帷幔……一切似乎都保持著蘇憐心掌權時的原貌,卻又處處透著不同。無人擦拭的桌面落了一層薄灰;無人照料的盆栽蔫頭耷腦;那些曾被她愛若珍寶、用來彰顯品味與恩寵的物件,此刻在透過厚重窗紙的、慘淡天光映照下,泛著一種冰冷的、近乎嘲諷的光澤。

屋內唯一的聲音,是粗重的、帶著壓抑嗚咽的喘息,和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皮肉裡的、細微的“咯吱”聲。

蘇憐心蜷縮在臨窗的美人榻上,身上胡亂裹著一條半舊的銀狐裘——這是她如今僅有的、還算體面的禦寒之物,其餘那些更華貴的,己被收走“登記造冊”。她長髮披散,未曾梳理,如同乾枯的水草糾纏在肩頭背上。臉上脂粉未施,露出久不見天日的、病態的蒼白,和因極度情緒波動而泛起的、不正常的潮紅。眼下是濃重的、睡眠嚴重不足導致的青黑,嘴唇乾裂起皮,滲著血絲。

她己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身體僵硬,西肢冰涼。可她的眼睛,卻瞪得極大,瞳孔縮成針尖,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那眼神里沒有焦距,只有一片翻騰的、近乎癲狂的混亂、不甘、與……難以置信的恐懼。

為什麼?!

這問題,如同毒蛇的獠牙,日夜啃噬著她的心臟,讓她寢食難安,幾欲發瘋。

雲夢綰為什麼沒死?!

“離魂散”是前朝宮廷秘方,近乎無解!她花了大價錢,透過兄長的人脈,輾轉才從濟世堂周掌櫃那裡弄到!柳兒那賤婢也“確認”每日下藥!她親眼看到、也親耳聽到那賤人咳血、昏迷、一日重過一日的“病”狀!明明……明明就該慢慢虛弱咳血,形銷骨立,在無人問津的秋棠院裡,悄無聲息地嚥下最後一口氣!

可為什麼?為什麼她突然就好了?!不僅能起身,還能理事?!甚至……還設下陷阱,人贓並獲,將她蘇憐心徹底打入了這萬劫不復的境地?!

是柳兒背叛了?不,柳兒一家老小的命都在她手裡,那丫頭沒這個膽子!就算背叛,那賤人又如何能識破“離魂散”?還能解毒?她從哪裡學的醫術?哪裡找的高人?!

是濟世堂周掌櫃出了問題?不,周掌櫃是嫂嫂的遠親,又有把柄在她手中,更不敢!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難道那賤人真是妖孽不成?!百毒不侵?算無遺策?!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蘇憐心猛地搖頭,散亂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狂亂飛舞。她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嚐到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將那幾乎衝口而出的尖叫壓了回去。

不能喊。不能鬧。外面有婆子守著。她現在是“庶人”,是被禁足、等待發落的罪人。她最後的體面,就是這聽雪閣的西堵牆,和裡面這些尚未被搬走的、冰冷的死物。

可這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折磨人。它像一張無形的、越來越緊的網,將她牢牢困住,讓她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感受到希望正一點點從指縫間溜走,感受到那無邊的黑暗與孤寂,正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漫過腳踝,膝蓋,腰腹……即將將她徹底吞噬。

王爺……王爺真的不管她了?就那樣,看著她被那個賤人踩在腳下,打入深淵?連一句求情的話,一個迴護的眼神都沒有?這麼多年,她在他身邊,溫柔小意,曲意逢迎,難道就換不來一絲一毫的舊情?

不,不會的。王爺只是一時被矇蔽,被那賤人偽裝出的“證據”和“賢德”迷惑了。等他冷靜下來,想起她的好,想起他們多年的情分,一定會……一定會重新審視,一定會給她機會的!對,一定是這樣!她不能自亂陣腳,不能放棄!

可這個念頭,在觸及到昨夜夢中,謝珩那冷漠的、如同看陌生人般的眼神,和他那冰冷的、將她徹底打入地獄的裁決時,又如同脆弱的泡沫,瞬間破滅,只留下更深的寒意與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一切,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蘇憐心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了更遠、更模糊的、被她深藏在記憶最深處、幾乎不敢觸碰的所在。

重生。

是的,重生。

這個秘密,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包括最貼心的春杏。這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所有籌謀與信心的來源。

她記得“前世”。雖然記憶有些混亂,有些細節模糊不清,但大致脈絡是清晰的。前世的這個時候,南安王府並沒有一個叫雲夢綰的王妃。永昌侯府的嫡女雲夢嫻,在嫁入王府沖喜後不久,便“病逝”了。而她蘇憐心,憑藉著與王爺的“表兄妹”情分,以及多年“代掌”中饋的功勞,加上後來一些機緣巧合,最終被扶正,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南安王妃,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最終,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地位,榮寵,甚至……王爺或許並不熱烈、卻足以讓她安身立命的、相敬如賓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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