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六十八章 謝珩的賞賜(1)

作者:河小楠·9小時前

春雨終於徹底停歇,久違的、帶著暖意的陽光,終於毫無保留地灑向皇城的每一個角落,也透過南安王府書房的窗格,在光潔的紫檀木地板上投下明亮而規整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被雨水洗刷後、又經陽光曝曬的、清新而蓬勃的氣息,連帶著書房內那股慣常的、冷冽凝滯的氛圍,似乎也悄然鬆動了一絲。

謝珩端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宮裡遞出來的、加蓋了鳳印的簡短手諭。是皇后身邊一位得力的女官,藉著遞送幾樣時新貢果的機會,悄無聲息地送到他手中的。手諭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皇后幾句家常問候,叮囑他“勤於王事,亦要顧念自身”,又似是無意地提了一句“王妃入宮請安,瞧著氣色好些了,言談舉止頗有章法,將王府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賬目甚是清明,可見是個妥當人。王爺得此賢內助,乃社稷之福,陛下與本宮亦感欣慰。”

“賢內助”、“妥當人”、“賬目清明”、“打理得井井有條”……這些詞,從一個素來嚴謹、輕易不誇讚人的皇后口中說出,其分量不言而喻。

謝珩的目光在那幾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跡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移開,投向窗外明媚的春光。他記得皇后前次對雲夢綰的評價,是“氣度不俗”、“懂事”,帶著幾分審視與觀察。而這一次,己變成了明確的認可與讚許。其中轉變,自然與昨日雲夢綰入宮“對答”、呈上賬目紀要有關。

他想起影衛回報,昨日鳳儀宮中,雲夢綰應對皇后關於“內宅不寧”的委婉詢問時,不辯解,不訴苦,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呈上證據,將自己擺在“學習”、“請指正”的位置,卻用無可辯駁的賬目與改革成效,無聲地回擊了所有可能的詆譭。甚至,還讓皇后反過來“教導”她要“賞罰分明,規矩立信”,對心懷叵測者“不可一味縱容”。

好一個以退為進,好一個事實勝於雄辯。

她不僅安然度過了皇后這關,還藉此進一步鞏固了自己“賢德能幹”的形象,甚至……隱隱得到了皇后的某種“支援”。

這個女人,似乎總能在看似不利的境地裡,找到最有效、也最穩妥的破局之法。一次是公審蘇憐心,一次是應對宮中詰問。每一次,都看似被動,卻總能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達成目的的同時,又將姿態放到最低,讓人無可指責。

“賢內助”……謝珩在心中無聲地重複著這個詞。目光重新落回那份簡短的手諭上,眸色深斂,難以分辨其中情緒。

是丁。娶妻娶賢。一個能替他打理好內宅、不惹麻煩、甚至能贏得宮中好感的王妃,確實是“賢內助”。這原本就是他當初同意這樁婚事、甚至將她推上主母之位時,所期望看到的——至少,是期望之一。

如今,她做到了。甚至,做得比他預期的更好。王府內務井井有條,風氣一新,進項增加,人心漸穩。對外,也初步贏得了皇后的認可。從任何一個“王爺”或“家主”的角度來看,這都是一個理想的結果。

可是……

謝珩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叩擊著光滑的桌面。心中那潭深水,卻因這“理想的結果”,而漾起了更復雜的、連他自己都難以名狀的漣漪。

是滿意嗎?或許有。但更多的,是一種更深的探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惕然。

她太“合適”了。合適得彷彿就是為“南安王妃”這個位置量身打造。可一個在鄉下被刻意養成廢物的庶女,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展現出這等近乎完美的、符合所有人期待的能力與心性?

她的“賢德”,她的“能幹”,她的“沉穩”,乃至她應對危機、處理人際關係的手段……都透著一股與年齡、經歷不符的老練與精準。彷彿這一切,並非臨時習得,而是……早己融入了她的骨血,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影衛對她在鄉下十五年的調查,尚未有突破性的發現。這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謝珩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陽光透過眼皮,映出一片溫暖的、橙紅色的光暈。腦海中,卻清晰地浮現出公審那夜,她端坐主位、沉靜如水的側影;想起她帶雙生子去看貧民區時,那雙平靜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她在秋棠院廊下教婢女認藥時,那份專注與安寧;也想起她接過那本兵書,與謝玥討論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悠遠而瞭然的光芒……

這個雲夢綰,像一幅徐徐展開的、筆觸精妙卻意境深遠的畫卷。你每以為看到了全貌,下一刻,卻又發現還有更幽深、更引人入勝的景緻,隱在雲霧之後。

而他現在,既是觀畫人,似乎也……漸漸成了畫中人。

許久,謝珩重新睜開眼。眸中最後一點複雜的波動己然沉澱下去,恢復了慣常的、深不見底的平靜。他揚聲喚道:“來人。”

守在門外的親衛應聲而入。

“去庫房,將那盒前日滇南進貢的東珠取來。再挑幾匹顏色穩重的雲錦、妝花緞,一併送到秋棠院,交給王妃。”謝珩吩咐,聲音平淡無波,“就說……皇后娘娘誇讚王妃賢德,治家有方。本王亦覺王妃近日辛苦,這些……權作慰勞。”

“是,王爺。”親衛領命,轉身欲走。

“等等。”謝珩叫住他,沉吟一瞬,補充道,“附上一句:王妃辛苦。”

“是。”

親衛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謝珩重新拿起那份手諭,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隨即將其收入一個帶鎖的抽屜中。彷彿這來自中宮的誇讚與那盒即將送出的東珠一樣,都只是他處理過的、無數日常事務中尋常的一件。

秋棠院裡,午後陽光正好。雲夢綰正與劉管事、張嬤嬤等人,在廊下商議著關於在王府外圍幾處田莊試行“分租到戶、定額上繳、多產歸己”新法的具體章程。她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色細布衣裙,長髮簡單綰起,未戴什麼首飾,臉色在陽光下顯得比往日多了幾分健康的潤澤,眼神專注而清明,聽著管事們的回稟,不時提出疑問或給出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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