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蘇憐心坐不住了,開始內外串聯,試圖反撲。而她調查的重點,也指向了雲夢綰的“異常”。這與他手中的這份密報,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蘇文瑾那邊呢?”
“蘇文瑾近日與幾位清流御史走動頻繁,似在暗中收集關於永昌侯治家不嚴、以及…王妃生母周氏來歷不明的風聲。但尚未有實質舉動。”
清流御史,永昌侯治家不嚴,王妃生母來歷不明……蘇家這是想從根源上,動搖雲夢綰地位的合法性。若王妃生母真有“來歷不明”之處,或是永昌侯府“欺君”(替嫁之事若被坐實另有隱情),那雲夢綰這個“王妃”的身份,便有了瑕疵。
謝珩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冰冷的弧度。蘇憐心也好,蘇文瑾也罷,他們的反撲,在他意料之中,也…不足為慮。他更在意的,是這份密報中,那個未能解開的疑團。
“繼續盯緊蘇憐心、蘇文瑾,以及宮中安嬪。他們有任何動作,立刻來報。永昌侯府那邊,也派人盯著。”謝珩吩咐道,頓了頓,補充一句,“王妃在鄉下的舊事,尤其是那‘失蹤三日’,繼續查。不要驚動任何人,特別是……王妃身邊的人。重點查那三年間,西山附近是否有隱士、異人、或是…什麼特別的山洞、遺蹟。以及,王妃生母周氏的詳細來歷,她入侯府前的一切,給本王查清楚。”
“是。”影七領命。
“另外,”謝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幾頁密報,指尖輕輕點在那行關於“眼神驟變”、“翻閱史鑑政論詭奇毒物”的描述上,聲音低沉了幾分,“王妃入府後,所閱書籍,除了醫書、農書、地方誌,可還看過其他?尤其是…史書、前朝秘聞、或是記載奇毒、金石礦物的雜書?”
影七略一思索,答道:“王妃常看之書,多為《本草綱目》《齊民要術》及各地方誌。然,屬下曾留意,王妃偶爾會從王爺書房借閱一些地理輿圖、兵要地誌,也曾問及《前朝紀事》《異聞錄》等雜書存放何處,但似乎並未深讀。至於記載奇毒、金石之書……王府藏書樓中確有此類雜記,但位置偏僻,積灰甚厚,難以判斷王妃是否翻閱過。”
未曾深讀,但曾問及。是確實不感興趣,還是……刻意避嫌?
謝珩不再追問,只是揮了揮手。
影七會意,身形微動,無聲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有那盞孤燈,依舊執著地燃燒著,將謝珩沉默的身影,映在身後那片無聲的江山之上。
他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卻清晰地浮現出密報中的字句,與那個女子沉靜蒼白的面容交錯重疊。
天資極高,吃苦耐勞,心性善良,這是她在鄉下十五年的名面。
失蹤三日,歸來驟變,眼神沉冷,關注史鑑毒物,這是暗處的疑影。
入府後的沉穩果決,謀定後動,精通庶務,甚至隱隱通曉治國之道,這是如今的她。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雲夢綰?亦或,這些特質,本就並存於她一身,只是那“失蹤三日”,如同一個關鍵的開關,或者一次徹底的“洗禮”,將某些潛藏的特質徹底激發、乃至…重塑?
她看他的眼神,平靜,恭順,偶爾流露專注與洞察,卻從無畏懼,也無尋常女子面對他時的傾慕或瑟縮。彷彿她看的不是一個權勢滔天的親王,而是……一個需要謹慎應對的、平等的對手,或是合作伙伴?
這種感覺,讓謝珩感到一種陌生的、混合著警惕與探究的複雜情緒。
如果她只是一個因苦難而早慧、因天賦而卓越的普通女子,或許……他會欣賞,會重用,會如皇后所言,視為“賢內助”。
可那“失蹤三日”的疑雲,那驟然轉變的眼神與興趣,那遠超年齡閱歷的深沉心機與對陰謀的敏銳,以及她入府以來種種看似被動、實則步步為營、最終掌控全域性的表現……都讓他無法將她僅僅看作一個“賢內助”。
她像一口深井,你以為看到了底,拋下石子,卻許久聽不到迴響。那下面,或許藏著清泉,也或許……連通著不可測的深淵。
而他現在,既需要這口井的水,又不得不防備,那井水是否…含有未知的毒性。
指尖,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叩擊。
“篤、篤、篤……”
規律而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迴盪,如同他此刻晦暗難明、卻又異常清醒的心跳。
夜還很長。
。口路岔的鍵關為更也、深幽為更個一向然悄正乎似,弈博的迭更力權、計毒經歷、嫁替於始場這而
。慎謹更……要需也,心耐更要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