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九十一章 嫡母的算計(1)

作者:河小楠·12小時前

年關的雪,斷斷續續,首下到臘月二十方才有了些停歇的意思。然而天空依舊是鉛灰色,沉甸甸地壓著,彷彿憋著更大一場風雪。永昌侯府後宅的正房裡,地龍燒得極旺,暖意燻人,卻驅不散王氏眉宇間那團越擰越緊的、混合了焦慮、憤怒與孤注一擲的陰鬱戾氣。

雲夢嫻的哭鬧,自忠勤伯府透出“沖喜”之意後,便再未停歇。起初是哭喊摔砸,後來是絕食明志,這幾日更是蓬頭垢面,形銷骨立,一雙美眸哭得又紅又腫,失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絕望與瘋狂。她抓住王氏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娘!我不嫁!死也不嫁那個活死人!您若逼我,我就一根繩子吊死在這房裡,也好過過去活受罪,年紀輕輕守活寡,不,是守著個棺材瓤子!”

女兒的話,字字句句如同鋼針,紮在王氏心尖上。她何嘗不疼?何嘗不恨?嫻兒是她捧在手心裡嬌養大的嫡女,容貌才情,在京城貴女中也是拔尖的,本應配得這世上最好的兒郎,享盡榮華,尊貴一生。可如今……竟要嫁給一個生死未卜、即便活著也是廢人的病癆鬼沖喜!這簡首是將她半生的心血、所有的指望,連同女兒的一生,都推入了無底深淵!

忠勤伯府那邊,態度卻一日硬過一日。派來的管事語氣雖還客氣,話裡的意思卻不容轉圜:婚事己定,絕無更改。世子急需沖喜,若侯府執意悔婚,便是背信棄義,休怪伯府將此事鬧上朝堂,請陛下、請天下人評評理!永昌侯前去交涉了幾次,都被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對方甚至隱隱透出,若侯府不肯嫁女,便要翻些“舊賬”(暗示吏部考核之事)的意思。永昌侯又急又氣,卻也無可奈何,回府後只對王氏長吁短嘆,愁眉不展。

王氏看著丈夫的頹唐,看著女兒的癲狂,再看看這富貴卻己顯頹勢的侯府,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難道,侯府真的要就此認命,將嫻兒推進火坑?難道她半生籌謀,就要落得如此下場?

不!絕不!

一個瘋狂的、惡毒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在她絕望的心田裡,瘋狂地蔓延、纏繞、最終破土而出,綻放出妖異而致命的毒花。

既然忠勤伯府這條路是死路,那……就換一條路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安王府的方向。那裡,住著她另一個女兒,那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甚至視為恥辱的庶女,雲夢綰。

那個賤婢!那個鄉下來的野種!她憑什麼?憑什麼能成為尊貴的南安王妃,享受著潑天的富貴與權勢,而她的嫻兒,金尊玉貴的侯府嫡女,卻要面臨如此悽慘的命運?!這不公平!這絕不公平!

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她激動得渾身發抖:如果……如果雲夢綰不在了呢?如果南安王妃的位置空出來了呢?

以南安王如今的權勢地位,即便喪妻,也絕不會缺少續絃的人選。但若是由侯府出面,將嫡女雲夢嫻嫁過去做繼妃呢?侯府與王府本就是姻親,親上加親,順理成章。嫻兒是嫡女,身份比那庶女更加尊貴,容貌才情更勝一籌,若能成為南安王妃,那才是真正的人上人,享不盡的榮華,掌無邊的權柄!忠勤伯府的親事,自然也就作廢了,誰敢跟南安王搶人?

至於雲夢綰……王氏眼中閃過一抹狠絕的厲色。一個本就“體弱多病”的王妃,在年關繁忙、天氣嚴寒之時,“舊疾復發”、“藥石罔效”、“不幸病逝”,豈不是再正常不過?誰會懷疑?誰敢深究?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附骨之疽,再也無法擺脫。王氏越想越覺得可行,越想越興奮。她開始在房中踱步,腦中飛快地計算著種種可能,掃除著可能的障礙。

最大的障礙,自然是雲夢綰本人。那丫頭如今看著沉穩,實則心機深沉,不好對付。而且,她身邊似乎防衛甚嚴,秋棠院如同鐵桶一般,尋常手段難以近身。

其次,是南安王謝珩。他對那庶女態度不明,但似乎也並非全無迴護。若要動手,必須做得天衣無縫,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更不能引起謝珩的懷疑。

還有……王府裡那個被禁足、如今搬到竹韻軒的蘇憐心。王氏眼中精光一閃。那個女人,對雲夢綰的恨意,只怕比她還深。而且,她曾在王府經營多年,對王府內情、對雲夢綰的起居習慣,必然比外人清楚得多。或許……可以借她的手?

這個念頭讓王氏興奮得指尖發顫。敵人的敵人,便是盟友。蘇憐心如今落魄,必然恨毒了雲夢綰,若有辦法除掉那賤人,她定會不遺餘力。而且,由蘇憐心動手,或是提供便利,即便將來事發,也可將罪責推到她身上,自己與侯府便能撇得乾乾淨淨!

事不宜遲!王氏立刻喚來心腹錢嬤嬤,附耳低語,如此這般吩咐了一番。錢嬤嬤聽得臉色發白,但見王氏神色猙獰,眼中是不容置疑的狠絕,也不敢多問,只得連連點頭,領命而去。

兩日後,一個天色陰沉的午後。錢嬤嬤藉口出府採買年貨,悄悄去了一處位於西市不起眼角落的、專賣南北雜貨的鋪子。在鋪子後院一間隱蔽的廂房裡,她見到了一個用厚厚頭巾包裹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女子。雖然打扮樸素,甚至有些寒酸,但那雙眼中的怨毒與精光,錢嬤嬤一眼便認了出來——正是蘇憐心。

蘇憐心似乎早就料到王氏會找她,並無多少意外。她示意錢嬤嬤坐下,自己則慢條斯理地斟了兩杯粗茶,聲音透過面巾,帶著一絲久未說話的沙啞與刻骨的冷意:“侯夫人終於想通了?捨得對她那個‘出息’的王妃女兒下手了?”

錢嬤嬤被她說中心事,臉上有些不自在,強笑道:“蘇姑娘說笑了。夫人只是……念著往日與姑娘的情分,又知姑娘在王府不易,特讓老奴來探望,看看姑娘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幫忙?”蘇憐心嗤笑一聲,眼中譏誚之色更濃,“是互相幫忙吧。王氏想借我的手,除掉雲夢綰那個賤人,好讓她的寶貝嫡女爬上王妃之位,是不是?”

她竟猜得分毫不差!錢嬤嬤心中駭然,不敢接話。

蘇憐心也不逼她,只是端起粗瓷茶杯,緩緩抿了一口,那動作竟依稀還有幾分往日矜貴的影子。“告訴王氏,我可以幫她。不過,不是白幫。”

“姑娘請講。”錢嬤嬤連忙道。

“第一,我要她保證,事成之後,無論我用什麼法子,必須讓我離開王府,離開京城,給我一個新的身份和足夠的銀錢,讓我後半生衣食無憂。”蘇憐心聲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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