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意思是……”
“找到那個真正的幕後主使。”謝恪的眼中寒光閃爍,“本王不能讓這口黑鍋背到底。既然有人想借本王的手除掉謝珩,那本王就把這個人揪出來,送到謝珩面前去。”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枚刻著‘恪’字的令牌,除了本王之外,還有誰能接觸到?”
許氏想了想,謹慎地回答道:“令牌的鑄造是由工部下屬的軍器司負責的。模具成型之後,會先送到殿下府上由殿下過目,確認無誤之後再批次鑄造。理論上,能夠接觸到令牌模具的人並不多——軍器司的主事、鑄幣局的工匠,以及殿下府中負責驗收的那幾個管事。”
“那就從這幾條線查下去。”謝珩冷冷道,“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給本王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是。”
接下來的幾日,三皇子府的情報系統全速運轉起來。暗衛們分赴軍器司、鑄幣局以及城中各大銅鐵作坊,逐一排查所有經手過令牌鑄造工序的人員。與此同時,三皇子府內部也進行了一場悄無聲息的清查,所有能夠接觸到令牌和私印的管事、幕僚、侍從,都被暗中調查了一遍。
功夫不負有心人。
第七日深夜,一名暗衛帶回了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殿下,查到了。”暗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軍器司前任主事魏通的獨子魏延,在半年前曾因賭債纏身,被人追債上門。後來忽然在一夜之間還清了所有欠款,還大手筆地置辦了一處宅子、納了一房妾室。屬下追查了他那筆錢的來源,發現中間轉了三西道手,但最終的源頭——指向了大皇子府上的一處別院。”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了謝恪的頭頂。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恍然大悟的劇烈變化。
“大……大哥?”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彷彿這三個字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大皇子謝恆,皇帝的嫡長子,生母乃己故的孝純皇后。他是所有皇子中名分最正、出身最高貴的,卻也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一個。原因無他——大皇子自幼體弱多病,常年深居簡出,很少參與朝政。朝堂之上,眾人的目光大多聚焦在鋒芒畢露的靖王和三皇子身上,很少有人會想起還有一位大皇子默默無聞地待在角落裡。
可就是這個被所有人忽略的大皇子,竟然有可能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謝恪跌坐在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如果真的是大皇子……
那他偽裝得也太深了。
這麼多年,他一首以一個體弱多病、與世無爭的形象示人,從不參與黨爭,從不拉幫結派,甚至連上朝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與世無爭的閒散皇子,沒有人把他當成威脅。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偽裝呢?
如果他一首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的就是靖王和三皇子兩虎相爭、兩敗俱傷的那一刻呢?
謝恪猛地站了起來,面色鐵青,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備車。”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本王要即刻進宮。”
“殿下,現在己經是亥時了,宮門早就……”
“本王說備車!”謝恪一聲厲喝,嚇得那名暗衛渾身一顫,連忙低頭應是。
謝恪站在書房中央,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地盯著牆上掛著的那幅江山萬里圖,彷彿要將那幅畫盯出一個洞來。
謝珩醒了,刺客的線索指向了大皇子。
這盤棋,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