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案要查，日子也得過。
蘇晚把那張照片和那封信鎖進保險櫃，轉頭扎進了分部的事。
賬己經清了，窟窿填平，三百萬追回，分部上下的人心也慢慢穩了。可沈氏分部的底子薄，光靠省錢撐不起來。她跟陸衍舟談了一週，最後敲定：把他的連鎖餐飲品牌引進來，做“市井小吃升級”這條線。
第一家店，開在城南老菜場邊上。
鋪面是她親自去挑的，一間五十平的小門臉，門口正對菜場後門，人流量大，租金卻便宜。裝修沒走網紅風，就是乾乾淨淨的白牆、木桌子，牆上掛一塊黑板，寫著今日選單。選單是蘇晚一筆一畫寫的，字不算漂亮，勝在清楚。
開張前一天，蘇晚蹲在店裡試菜。陸衍舟品牌的廚師長炒了一盤響油鱔糊，端過來讓她嘗。
蘇晚夾了一筷子，嚼了嚼，放下：“鱔絲切粗了，下鍋前沒瀝乾，油溫不夠，出來是糊的不是響的。換。”
廚師長一愣，重新炒了一盤。
這回她嚐了一口：“行了，這個能賣。”
陸衍舟靠在門邊笑：“你這一嘗，頂我們培訓三個月。”
“我賣了十年小吃，”蘇晚擦擦手，“這碗裡幾兩油幾錢鹽，我閉著眼都能嚐出來。”
開張那天，人比預想的多。老菜場的人認實惠，招牌上寫著“兩葷一素十二塊”，隊排出去老遠。蘇晚在後廚幫了一上午忙，手都酸了，出來一看，門口擠得水洩不通，心裡才踏實下來。她站在店門口，看了一會兒那條長隊，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推著三輪車在菜場口擺攤的光景——也是這麼長的隊，也是一碗一碗現炒。那時候她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開一家這樣的店。
午市收攤，她正算賬，門口忽然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顧景琛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個拎公文包的律師。他站在店門口，看了看那塊黑板選單，又看了看忙得一臉油汗的蘇晚，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蘇總。”他開口，聲音不大，店裡的人卻都看了過來，“這家店，顧氏投了。”
蘇晚放下賬本：“顧總，您是不是走錯門了？我這店剛開張，還沒對外融資。”
“那就現在對外。”顧景琛讓律師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千萬，條件隨便你開。”
店裡安靜了兩秒。陸衍舟從後廚探出頭，看了顧景琛一眼，笑了：“顧總好大的手筆。蘇晚這店，我投了五百萬才拿百分之二十。”
“所以，”顧景琛說，“陸總要不要考慮把股份賣給我，我加兩成價。”
氣氛一下子有點僵。後廚的鏟子聲停了，收銀臺的小姑娘大氣都不敢出。
蘇晚把檔案推回去：“顧總，錢我夠用。您要真想投資，去投別家。”
顧景琛看著她，沒接檔案：“蘇晚，我不是來談生意的。”
“那您來幹什麼？”
“我來吃飯。”他說著，居然真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老闆娘，一份響油鱔糊，一碗米飯。”
店裡的人都愣住了。
蘇晚也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響油鱔糊，一份。米飯兩塊錢一碗。”
陸衍舟站在後廚門口，看著窗外那個端端正正坐著等飯的男人，又看了看低頭炒菜的蘇晚，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那個人的側影描出一道金邊，怎麼看，都礙眼。
他把手裡的圍裙解下來，掛在掛鉤上：“蘇晚，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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