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晚沒去公司，先去了顧家老宅。
顧老太太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見蘇晚來，有些意外，又有些高興：“丫頭來了？吃早飯沒有？”
“吃過了。”蘇晚在她對面坐下，斟酌了一下，“奶奶，我想問您個事。您那個孫女——景琛的姐姐，當年出生的時候，手腕上，是不是繫著一根紅繩？”
顧老太太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她放下茶杯，看了蘇晚很久：“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昨天，聽人說了一件事。”蘇晚說，“三十年前，城南婦產醫院，臘月初八那晚，有個孩子從後門被抱走了。那孩子左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
顧老太太的臉色，一點點變了。院子裡的陽光照著她，她卻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紅繩……”她喃喃道，“是。我們顧家的孩子，落地都要系紅繩，說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避邪。景琛出生那年也繫了。”
“那您那個孫女呢？”
顧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她出生那年……醫院說，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我沒見著孩子最後一面。景琛他爸那會兒在外地，我一個人去的醫院。護士抱給我看的，是個裹著白布的孩子，我只來得及看了一眼，他們就說要送去太平間。”
蘇晚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奶奶，”她輕聲問，“您那個孫女，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臘月初九。”顧老太太說，“我記得清清楚楚，臘月初九，下了好大的雪。”
臘月初九。
蘇晚握著茶杯的手，慢慢收緊了。杯裡的茶晃了晃，她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在發顫。
周護士長說，臘月初八晚上，沈家產婦生下一個孩子，紅繩系在左手腕。
顧家的孫女，臘月初九出生。
如果，臘月初八那晚被調包的，不止沈家一個孩子呢？
“奶奶，”她抬起頭，聲音有些發乾，“我想問您最後一個問題。三十年前，您去醫院抱回那個孩子的時候，是您一個人去的嗎？”
顧老太太想了想：“還有我兒媳婦——景琛他媽。”
“景琛他媽，”蘇晚慢慢說，“現在還好嗎？”
顧老太太嘆了口氣：“她呀，這些年一首住在南邊，身體不好，不大回來。景琛一年也見不上她兩回。”
蘇晚沒再問下去。
她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不動聲色。跟老太太道了別，走出顧家老宅，陽光明晃晃的，曬得人睜不開眼。
她掏出手機，給陸衍舟打了個電話：“幫我查個人。顧景琛的母親，現在住哪，三十年前，她在哪家醫院生的孩子。”
陸衍舟那頭靜了靜：“……怎麼突然查這個？”
“我懷疑，”蘇晚說，“三十年前那個晚上，被調包的，不止我一個。”
“好，給我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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