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顧景琛來了蘇晚辦公室。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沒封口。信封邊緣己經磨毛了,像是被攥過很多次。他在蘇晚對面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你拆。”
蘇晚看著他:“你確定不自己來?”
“我拆了三十年,拆不動了。”他說,“你拆吧。”
蘇晚拿起信封,抽出一張對摺的紙。紙上是一個醫學檢驗機構的蓋章,還有一串冷冰冰的數字和結論。
她看著那行結論,唸了出來:“……根據現有樣本比對,被檢人與顧某某,無血緣關係。”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窗外的車流聲、樓下的說話聲,都像是隔著一層玻璃。
顧景琛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原來是這樣。”
“你……還好嗎?”
“說實話,”他說,“有點空。但又好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蘇晚把那頁紙收好,遞還給他:“不管怎麼說,這個結果,只說明瞭一件事——當年的事,是真的。溫家的男嬰,被送進了顧家。”
“那囡囡呢?”顧景琛問,“顧家真正的女兒,去哪了?”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溫建國的信裡說,他‘接孩子’那天是臘月初九。而周桂珍的磁帶裡說,臘月初八夜裡,林正和抱著一個孩子從後門走了,門外停著顧家的車。”
“所以,”顧景琛慢慢說,“臘月初八被抱走的,可能是囡囡。”
“可囡囡是臘月初九生的。”蘇晚說,“除非……”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
“除非,”顧景琛替她說完,“我姐的出生日期,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蘇晚看著他,兩個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如果,顧家真正的孫女,其實和蘇晚同年同月同日生;如果,臘月初八那個晚上,產房裡其實是“三個孩子”;如果,那三個孩子,被換成了另外三種命運——
那蘇晚查了這麼久的“我是誰”,也許,從一開始,就問錯了方向。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陽光正好,照在窗臺上養著的那盆綠蘿上,葉子油亮亮的。
“顧景琛,”她開口,“我想再去做一次鑑定。和我媽,和顧老太太。”
顧景琛看著她:“你想查什麼?”
“我想知道,”蘇晚說,“我到底是沈家的女兒,還是……顧家的。”
窗外,陽光正好。辦公室裡,兩個人相對坐著,中間隔著一紙鑑定結論,隔著一道三十年前就埋下的謎。
手機忽然響了。是助理:“蘇總,二期剪綵的事,定了。下週三。”
蘇晚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下週三,”她對顧景琛說,“二期剪綵。你要是想知道結果,那天,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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