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抬起頭,“溫家的男嬰,真的被送進了顧家?”
錢守義點了點頭:“是。這件事,我查過。溫建國是顧家的司機,他是替顧家辦事的。”
“那顧家的囡囡呢?”蘇晚問,“她‘接回’了,可顧老太太說,孩子沒保住。”
錢守義沉默了很久:“顧氏那行寫的‘接回’,是後來改的。原記錄上寫的是——‘顧氏女嬰,交由林正和醫生帶離’。”
滿室安靜。茶館裡,水壺咕嘟咕嘟地響,收音機裡咿咿呀呀唱著什麼,都像隔了一層。
蘇晚坐在那裡,忽然覺得,那張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
囡囡,是被林正和帶走的。
林正和抱走了顧家的女兒。溫建國送進了溫家的男嬰。兩個孩子在同一個晚上,換了命運。
那囡囡,現在在哪?
“院長,”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問,“林正和帶走那個孩子,後來……送去了哪?”
錢守義看著她,目光復雜:“那個孩子,林正和沒有送走。”
“那她呢?”
“她留在了林家。”錢守義說,“林正和沒有兒子。他把那個女孩,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蘇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窗外蟬鳴忽然停了,世界靜得可怕。
她忽然想起林薇,想起她摩挲左手腕的動作,想起她說“我父親到死都沒放下”。
原來,林正和到死都沒放下的,不是調包案的愧疚。
是他從別人家抱來的女兒。
林薇,就是顧家的囡囡。
她坐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茶涼透了,水壺不響了,收音機換了臺。
“院長,”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飄,“這件事,您確定嗎?”
“我確定。”錢守義說,“林正和抱走那個女孩的事,當年知道的人不多。可我知道。我也知道,那個女孩,一首在林家長大,姓林。”
蘇晚站起來,道了謝,走出茶館。太陽明晃晃的,曬得她有點發暈。她靠在門口的電線杆上,閉了閉眼。
林薇,顧家的囡囡。
那個恨了她半輩子的女人,原來,才是顧家真正的孫女。
她掏出手機,想給顧景琛打電話,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又收了起來。
這件事,她得先自己消化了,才能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