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蘇晚失眠了。
她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錢守義那句話：“林薇，就是顧家的囡囡。”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床頭。她盯著那道白，把整條線，又捋了一遍。
三十年前臘月初八，三個孩子。沈家的蘇晚被調包，溫家的男嬰被送進顧家（成了顧景琛），顧家的囡囡被林正和抱走（成了林薇）。
三個孩子，一夜之間，互換了人生。
而林薇——她一首恨蘇晚搶走了景琛。可如果她知道自己才是顧家的真孫女，她接近顧景琛、想嫁進顧家，就全變了味道：她想回的是她真正的家。
第二天一早，蘇晚約了顧景琛。
還是那家茶樓，還是那個雅間。她沒繞彎子，把昨天錢守義的話，原原本本說了。說到“林薇可能就是囡囡”的時候，她停下來，看著顧景琛。
顧景琛坐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信嗎？”他問。
“我信一半。”蘇晚說，“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認。”
“什麼？”
“林薇的左手腕，”蘇晚說，“有一個和囡囡平安鎖同款的印子。我見過她摩挲手腕的樣子，像是從小就有那塊印子，摸了一輩子。”
顧景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蘇晚，有一件事，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姐，其實是跟我同一年生的。”
蘇晚一怔：“可奶奶說，她比你大三歲。”
“那是奶奶記岔了。”顧景琛說，“我見過我姐的滿月照，也查過顧家的舊檔，那一年，顧家只辦過一次滿月酒。我姐和我，是同一年出生的。”
蘇晚的呼吸，微微一頓。
同一年。臘月初八。三個孩子。
如果顧家的囡囡和顧景琛同一年出生，如果林薇就是囡囡——那林薇，其實和顧景琛，是同年同月生的姐弟。
顧景琛看著她，忽然說：“蘇晚，如果林薇真的是我姐……我該拿她怎麼辦？”
蘇晚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她答不了。
林薇作惡多端，可如果她是被偷走的孩子，那她這一輩子的偏執、怨恨、不擇手段，就都有了一個讓人心酸的解釋。
“先別急著認，”蘇晚說，“等鑑定。”
“鑑定什麼？”
“我約了錢守義，今天下午去見林薇。”蘇晚說，“林薇手上的印子，和顧家的紅繩印子，如果是一樣的，那至少能說明，她從小戴過顧家的紅繩。”
顧景琛沉默了一會兒：“我陪你去。”
“不用，”蘇晚說，“我自己去。你要是去了，她什麼都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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