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是顧家囡囡的事，蘇晚沒有瞞顧景琛。
她把林薇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說到“他姐姐給他留過一塊桂花糕”時，顧景琛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很久沒有動。
“我小時候，”他聲音低下去，說，“院裡那個老阿姨，有一回偷偷塞給我一塊桂花糕，說，是你姐姐託她給的。我問她，我姐姐不是沒了嗎？她說，噓，別問。”
“那時候我以為她在逗我。”顧景琛說，“現在想想，那個老阿姨，可能是知道什麼的。”
蘇晚沒有接話。
她忽然想起，顧景琛小時候照顧他到八歲的那個老阿姨，因為說錯話被辭退。
那個老阿姨，可能就是溫建國的什麼人，或者，就是溫靜。
“顧景琛，”她輕聲問，“你打算怎麼辦？認她嗎？”
顧景琛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她害過你。可她又是我姐。”
“她害我，是因為她以為我是搶她位置的人。”蘇晚說，“如果她知道真相，她可能不會做那些事。”
“你原諒她了？”
“不是原諒。”蘇晚說，“我只是想，要是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顧家的孩子，她可能，不會活成現在這樣。”
顧景琛看著她，忽然說：“蘇晚，你總是替別人著想。”
“沒有，”蘇晚說，“我只是覺得，三十年，太長了。長到一個人，可以因為一個誤會，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我想見她一面。”顧景琛說，“就一面。不問案子，不問過去。就問問她，那塊桂花糕，是不是她留的。”
蘇晚點了點頭：“去吧。”
第二天，顧景琛去了看守所。
他在裡面待了西十分鐘。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但臉上沒什麼表情。蘇晚在門口等他，沒問結果。
“她承認了。”顧景琛上了車，靠在椅背上，過了很久，才說，“那塊桂花糕，是她留的。那年她五歲，她爹林正和帶她去顧家辦事，她在院子裡看見了我，偷偷讓老阿姨塞給我一塊。”
“五歲，”蘇晚輕輕說，“她那時候就知道，你可能是她弟弟？”
“可能。”顧景琛說，“也可能，她只是覺得那個小男孩孤單，想給他一塊糕。”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蘇晚，你說，一個人，五歲就知道自己有個弟弟，卻要等三十年，才能當面叫他一聲。”
蘇晚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
車窗外的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車裡的音響，不知什麼時候開著，放著一段很老的歌，歌詞聽不清，調子拖得很長。
“那她……有沒有說什麼別的？”蘇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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