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會，葉青青抬頭，“今晚我上去。”
“你們在這裡別靠近！”葉青青提醒道，“如果有人開始無意識往山上走，直接打暈，不要猶豫。”
“打暈？”顧沉皺眉。
“詭氣侵蝕到一定程度，人會失去自主意識，身體會本能地朝詭氣濃度最高的方向移動。”葉青青說，“打暈是最快的方法。不然你拉不住一個鐵了心要上山的人。”
顧沉張了張嘴，最終點頭。
韓衛國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直到三個年輕人走出去準備，他才開口：“葉小姐，需要我準備什麼？”
葉青青想了想：“不需要，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
此刻才到中午，他們也餓了。
這個地方沒有外賣，只有簡單的自熱火鍋和泡麵，他們也只能將就吃，然後在這裡等著。
韓衛國開始聯絡人，讓他們暫時不要派人過來。
簡單用餐過後，葉青青在槐安鎮裡走了一圈。
這個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旁是兩三層高的自建房和幾家小飯館、小賣部。因為大部分居民已經撤走，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幾個老人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是被什麼東西磨平了表情。
葉青青走過的時候，他們的目光會跟著她移動，但目光裡沒有好奇，只有一種睏倦的、緩慢的、像水底淤泥一樣的東西。
她在一家關著門的小賣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鎮子北方的天空。
那層灰白色的霧氣比剛才更濃了，山腰的霧氣開始向山腳蔓延，像一根根灰白色的手指，試探著往下伸。
它在加速。
葉青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走到鎮子東頭的小河邊。河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鵝卵石，但葉青青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的時候，指尖觸到的是一種細微的、像電流一樣的刺痛。
詭氣已經滲入水脈了。濃度很低，暫時不會造成實質性傷害，但如果她今晚不解決那棵樹，三天之內，這條河就會變成一條流動的毒線。
她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身走回鎮子。
傍晚六點，天已經全黑了。冬天的夜晚來得早，加上灰白色的霧氣遮蔽了月光，整個槐安鎮陷入一種濃稠的、黏膩的黑暗中。街上的路燈大部分已經壞了，只有檢查站旁邊的一盞應急燈亮著，在霧中暈開一團昏黃的光斑。
顧沉和陳硯蹲在檢查站門口，兩人都穿著加厚的衝鋒衣，手裡握著各自的武器。玄雨縮在集裝箱裡，裹著一條毯子，臉色有些發白。
“你們說，那個葉青青到底是什麼人？”陳硯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滿，“韓部長對她畢恭畢敬的，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個年輕女的，能有多大本事？”
“韓部長不是普通人，他這麼做肯定有原因。”顧沉說得客觀，但目光也有意無意地看向鎮子方向，“她的氣息很奇怪，我感知不到。”
“我也感知不到。”陳硯皺眉，“我的詭異是四級，按理說能感知到同級或以下的所有馭鬼使的詭氣，但她身上什麼都沒有，像一塊空白的紙。”
“或許是她的技能特殊？”玄雨小聲插嘴。
“特殊什麼？”陳硯冷笑，“我看就是故弄玄虛。等今晚看她怎麼收場。”
顧沉沒有說話。他想起下午葉青青看他那一眼時的感覺——那種後背發涼、像被什麼東西從頭頂一路冰到腳底的感覺。那不是故弄玄虛的人能有的眼神。
七點鐘的時候，大家都待在簡易的集裝箱內，這個時間外出，是非常不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