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這幾日變得格外“勤快”。
掏雞糞、拌飼料，甚至連水槽都擦得鋥亮，看著真像是個洗心革面的好同志。
“蘇婉清同志，這飼料配比我都按你說的弄好了，你看行不？”李梅擦了把汗，臉上掛著討好的笑，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蘇婉清正在核對產蛋記錄，聞言抬頭，過去檢查了一下，真的做得不錯，見李梅這副模樣，心裡的防備卸了大半。
到底是知青，受過教育，哪能真壞到骨子裡？
“挺好的，李梅，辛苦你了，隊裡的雞舍雖然是副業，也是改善大傢伙食和隊裡收入的重要來源，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工作是工作，你最近乾得很好，我都給你記下了，年底分紅少不了你的。”
“謝謝，我肯定好好幹！”李梅點頭答應，心裡卻惡意滋生。
一個黑五類裝什麼好人，裝什麼幹部！好好幹？我是得好好幹！
她沒下鄉前家裡養過雞，最清楚這扁毛畜生看著結實，其實嬌貴得很。
只要往發酵飼料堆潑灑雞舍髒水，飼料發酸發黏變質，生熟混料難以消化，降低雞群抵抗力。在這寒冬天氣，給它們吹點冷風，哼……
不出三天，就得害雞瘟，到時候，看你這個組長怎麼跟大隊交代，怎麼跟那些等著分雞蛋的社員交代！你不是元旦結婚嘛，就當我是送給你和陳瘸子的大禮！
李梅心裡盤算著毒計，面上卻更是殷勤，儼然一副勞動模範的架勢。
……
晌午時分，陳家大隊沸騰了。
陳衛國騎著陳大壯那輛嶄新的大金鹿，蘇婉清側坐在後座，婚後日子好過了，又滋潤了，那張臉不再清瘦，愈發嬌豔動人。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車把上掛著的那個沉甸甸的網兜。
裡頭花花綠綠的，全是高階貨！
“喲，衛國，這是幹啥去？”路邊的村民眼尖，老遠就聞著味兒了。
“我們結婚了，給大傢伙發點喜糖，沾沾喜氣！”陳衛國腳下一撐，車穩穩停住。
蘇婉清落落大方地伸手進網兜，抓出一把糖，笑盈盈地遞過去：“張大娘，吃糖。”
張大娘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乖乖！
紅紅綠綠的水果糖裡，一半都是藍白相間的糖紙，上頭畫著一隻跳躍的白兔子。
“大白兔！這是上海產的大白兔奶糖啊！”張大娘手都在抖，這年頭，供銷社裡一定要糖票才能買，平時誰家辦事能給兩塊水果硬糖那就是大方了，陳衛國這一把抓下去，少說也有五六塊大白兔！
這不得好幾毛吧？
陳衛國又從口袋裡掏出煙拿出三根，“大爺，抽菸！”
那菸嘴是金黃色的，煙身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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