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擺手讓幾個民兵出去,把認罪書疊起來收好,只留下陳大壯。
陳大壯惡寒啊,自己都還有份認罪書在陳衛國那裡,我去,他到底要蒐集多少人的認罪書啊?
陳衛國扣起釦子,拍了拍認罪書哦說道:“別說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你背後是誰指使的?”
“我,就我自己……”
“嗯?”陳衛國意味深長地瞪著她:“你確定,不是李登科指使你來的?你不過是被人矇蔽了?如果矇蔽了,還情有可原哦……”
李梅眼睛漸漸睜大,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蘋果。
看到陳衛國真摯的眼神,她忽然猛地點頭:“對對對!衛國同志你真是真知灼見,就是李登科指使的,他暗示我,在這個崗位上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搞破壞,然後給衛國同志您和你的愛人潑髒水……”
“嗯!這樣就很合理了……”陳衛國又拿來紙筆:“重新寫一份,把李登科如何指使你的寫下來!這一份要交上去的,很重要,如果你態度很好,我們揪出毒瘤,還可以留你在知青點……”
“我寫!我寫!都是李登科指使我的!我有證據!”
東方,一輪紅日噴薄而出。
陳衛國伸了個懶腰,拍著陳大壯:“大壯,把她放回去,我倒要看看這李登科到底要幹什麼,先回去結婚,中午過來吃酒!”
天剛矇矇亮,陳衛國帶著一身寒氣推開了自家院門。他換上了一身挺括的中山裝,又用冷水狠狠搓了一把臉,首到把臉上的疲憊全搓成了紅光滿面。
蘇婉清聽見動靜,披著衣裳出來,眼圈還有些紅:“衛國,你去哪了?昨天民兵過來說你找隊長去了……”
“沒事!”陳衛國截住話頭,把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捂在掌心哈了口熱氣,眼神堅定又溫柔,“昨晚隊長找我說事情,好著呢,你就安心當你的新娘子。”
看著男人篤定的眼神,蘇婉清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她不知道,那份帶著手印的認罪書和還活蹦亂跳的蘆花雞,正是陳衛國給今天這場婚禮準備的“鎮宅之寶”。
日上三竿,陳家小院裡飄出的香味。
這年頭,誰家辦事能見點葷腥就算體面,可陳衛國不想讓蘇婉清受一點委屈。
“西葷西素!”大廚王素錦叉著腰:“紅燒肉、回鍋肉、酥肉湯,還有魚!媽呀,我下鄉三年,聽都沒聽過哪家有你們這檔次。”
陳衛國正在劈柴,咧嘴一笑:“素錦,你們都是自己人,沒事兒來家裡補充營養。”
這香味順著風飄出去二里地,不少路過的社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很快整個生產隊都炸了鍋。
路口的大槐樹“情報站”下,有人嘲諷寡婦來鳳:“你說你,那麼精壯的漢子,又能掙錢,你不要,聽說人家今天是西葷西素,硬菜!”
來鳳心裡是悔死了,嘴上不饒人:“他就造吧,蘇婉清哪裡是個持家的人,到時候,沒兩天日子過不下去了找地方哭去吧!”
“就是,為了給這資本家小姐撐面子,還不知道是不是去借錢了。”
“咱們貧下中農過日子講究細水長流……”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酸味,比那陳年的老醋還衝。大家夥兒日子都過得緊巴巴,憑什麼你個黑五類嫁給了現在隊裡最好的小夥子,還能吃香喝辣?
陳家老屋裡,陳北去參加婚禮了,留下張群芳正坐在炕頭嗑瓜子,聽著外面的八卦早就坐不住了。
“反了他了!”張群芳把瓜子皮一吐,三角眼一瞪,“我從幾歲開始養他,也是他娘!他不請我就是不孝!這麼鋪張浪費,那些錢本該是孝敬老孃的!走,建國,去叫上你姐,咱們去吃席!今天那麼多人,我看他敢不敢攆我!”
這一家子換上過年的新衣裳,氣勢洶洶地出了門。與其說是去賀喜,不如說是去“打秋風”加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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