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比一比,如果你們修好了,我補發你們上個月所有扣掉的錢!”
“我修不好,老規矩,錘子隨便砸,我捲鋪蓋走人!”
聽到這話,老炮兒眼睛一亮,那電機他們熟啊。
“好,這可是你說的!”
但緊接著,陳衛國語氣變得森然:“如果我修好了,你們修不好,今天,這維修組就得有個人捲鋪蓋滾蛋!”
“敢不敢賭?”
“賭就賭!怕你不成?”老炮兒被激起了血性,更何況那電機是普通的國產貨,他們五個八級工還能搞不定?
車間瞬間變成了擂臺。
周圍的工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圍成了裡三層外三層。
老炮兒五人圍著陳衛國給的那臺電機,信心滿滿地拆開。
然而,這一拆,傻眼了。
線圈的繞法完全亂了,不是常見的星形接法,也不是三角形接法,而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複雜迴路。
這是陳衛國根據後世的一本技術刊物改的“雙路並聯”繞法,專門針對高負載工況,在這個年代,這屬於技術盲區。
“這……這咋接啊?”瘦猴滿頭大汗,拿著萬用表的手都在抖。
“閉嘴!試!一個個試!”老炮兒也慌了,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五個人拆了裝、裝了拆,越修越心慌,相互埋怨的聲音越來越大。
另一邊,陳衛國卻是雲淡風輕。
他沒有去倉庫找配件,因為他知道找不到。
他走到工作臺前,拿來了一塊高碳鋼的毛坯料。
又找來了蠟塊、卡尺、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在幹什麼?那是導軌定位銷,需要精密磨床才能做出來的,他想用手搓?”
圍觀的一個老技術員推了推眼鏡,驚撥出聲。
“瘋了!這簡首是胡鬧!人手怎麼可能比機器準?”王洪剛在一旁冷嘲熱諷。
陳衛國充耳不聞,捏著蠟塊就著卡尺刻起來。這活兒急不得,他先拿百分尺反覆丈量定位刀尖遊走如繡花,蠟屑細如粉末簌簌落下,單是打磨這枚蠟模,就耗到了正午。
這邊的動靜鬧得太大,不但引得隔壁幾個車間的工人們扒著窗戶往裡瞅,更是瞬間傳到了厂部幾位大領導的耳朵裡。
書記辦公室裡,秦振邦手中的鋼筆猛地一頓,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黑點。他眉頭緊鎖,當即對辦公室主任小王下令:“你現在就去103車間盯著!衛國這小子是在玩命啊,手搓精密件,虧他想得出來!若是有什麼閃失,你得第一時間把場面給我控住,別讓人趁機落井下石!”
而在另一頭的副書記辦公室,趙明遠聽完彙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子,對身邊的秘書冷笑道:“手搓蘇聯進口件?他是把自己當魯班在世了。去,你也去現場給我看仔細了,一定要等到他失敗出醜的那一刻,我要第一手的材料。”
至於廠長彭清遠,只是扶了扶金絲眼鏡,神色淡然地對助手揮了揮手:“去看看吧,這紅旗廠的天,今天到底是變晴還是下雨,就看這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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