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啃了兩口冷饅頭便繼續開工,和著砂泥、煤粉反覆揉捏捶打,一層層夯進模具盒,將蠟模穩穩嵌在正中……
這手法看得圍觀老技術員暗暗點頭。等砂模自然陰乾定型,日頭早己西斜。
他蹲在焦炭爐邊添火鼓風,足足燒了兩個多鐘頭,坩堝裡的高碳鋼毛坯才熔成赤紅液體,映得他額頭汗珠泛光。
鋼水順著澆口緩緩流入砂模,滋滋聲裹著鐵腥味騰起白煙。
一干就到了下班時間,陳衛國完全忘記了時間,掰開模具,一個手掌大的精密零件成型了!
頓時惹來觀看的工友一陣掌聲。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一旁還沒搞定電機的五人組,看到這一幕冷汗都出來了,趕緊加快手上動作。
陳衛國將鑄件裝夾在卡盤上,啟動機床,車刀精準貼住表面,鐵屑呈螺旋狀飛濺而出,開始了最後的精加工。
當那枚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定位銷被他插進傳動軸時,“咔嗒”一聲嚴絲合縫,機床空轉瞬間平穩無噪。車間裡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而老炮兒五人圍著亂成麻的電機線圈,熬了一夜雙眼通紅,此刻徹底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圓潤的錐度,完美的光澤。
最後,陳衛國拿起一張最細的水砂紙,進行了最後的拋光。
他拿起千分尺一卡。
分毫不差!
老炮兒幾人癱坐在地上,那是真正的絕望,那臺電機己經被他們拆得七零八落,徹底報廢了。
而陳衛國這邊,他拿起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定位銷,走到蘇聯銑床前。
深吸一口氣,對準銷孔,輕輕一敲。
“咔噠。”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悅耳動聽。
嚴絲合縫!
通電,按下啟動鍵。
“轟隆隆——”
沉睡的巨獸甦醒了,刀盤旋轉,切削液飛濺,發出了平穩而有力的轟鳴聲!
全場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掀翻屋頂的雷鳴般掌聲!
“神了!真神了!”
“這才是真本事!手搓精密件,服了!”
車間裡的歡呼聲如同熱浪,一浪高過一浪,工人們激動得滿臉通紅,這一刻,在這轟鳴的機器聲中,技術就是挺首腰桿的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