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來一個地址。
林薇抬頭看陳悅：“長風說舊衚衕有個試點專案，讓我們去看看。”
陳悅挑眉：“他連具體專案都知道？”
這個問題林薇無法回答。
舊衚衕和國貿完全是兩個世界。狹窄的巷道，斑駁的灰牆，院子裡伸出的槐樹枝椏。空氣中是飯菜香和煤煙味，老大爺坐在門口下棋，大媽拎著菜籃子走過。
充電試點在衚衕深處的一個小廣場——原本是堆雜物的空地，現在裝了六個慢充樁。很簡陋，樁體已經有些掉漆，但都在工作。旁邊有個小棚子，裡面坐著個戴紅袖標的大爺。
“充電？”大爺看見她們，主動問。
“我們調研。”林薇說，“大爺，這充電樁用的人多嗎？”
“多啊。”大爺來了精神，“我們這片衚衕窄，家裡沒地方裝樁。以前電動車都得推回屋充電，不安全。現在好了，晚上開過來充上，早上開走。”
“怎麼收費？”
“便宜，一度電一塊五，比外頭便宜。”大爺壓低聲音，“街道補貼的，為了鼓勵老街坊換電動車。”
林薇和陳悅對視一眼。這完全不同於商業化的充電站——這裡是社群服務，帶著公益性質。
“有油車佔位嗎？”陳悅問。
“誰敢？”大爺眼睛一瞪，“這我盯著呢。不是電動車不讓停，停了我就打電話叫拖車。幾次下來，都知道了。”
嚴格的管理，低廉的價格，社群的監督——這個簡陋的充電點，使用者體驗反而比那些高階商場的要好。
林薇突然明白了長風的用意。他讓她來看的，不是最先進的，而是最有效的。在資源受限的環境裡，反而能看清本質需求。
她們在衚衕裡待到傍晚。看了充電記錄本——每天都有十幾輛車來充，大部分是附近居民。和幾個充電的車主聊了聊，都說“方便，便宜，放心”。
天黑時，兩人走出衚衕。國貿的燈光在不遠處璀璨如星，而身後的衚衕已經沉入暮色。
“今天最大的收穫是什麼？”陳悅問。
林薇想了想：“可能是……充電設施不應該只是技術或商業模式問題，還是社群治理問題。好的運營需要有人負責，有人監督，有人維護。”
“而這個‘人’的成本，商業專案往往承擔不起。”陳悅接上，“所以高階場所靠高價覆蓋成本，低端場所靠政府或社群。”
“所以投資機會可能在……”林薇停頓，“能降低‘人的成本’的技術或模式。比如智慧地鎖，遠端監控，自動結算。”
陳悅笑了：“這個洞察，比我們早上的結論深了一層。”
回宿舍的地鐵上，林薇累得幾乎睡著。但大腦還在興奮地運轉——衚衕裡的充電樁，大爺的紅袖標，老街坊的信任……這些畫面和她之前看的行業報告完全不同。
手機又震動。長風：“看完了？”
“看完了。很受啟發。”
“那就好。週一小組討論，你可以提出社群化運營的方向。”
“但這不是很……不商業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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