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嘴唇翕動了幾下，沒能立刻接上話。他臉上那層喝了酒的紅暈變得更濃了，不知道是尷尬還是別的什麼。前排的司機悄悄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
後排一首閉著眼的王子傑忽然開口了：“行了爸，你別說了。”
所有人都一愣。
王子傑睜開眼，揉了揉額頭，聲音帶著宿醉未醒的沙啞：“姐，我爸喝多了，說的都是醉話，你別當真。”
劉語諾從後視鏡裡和他對視了一眼。
王子傑的眼神清醒得很。
“婚房的事我自己想辦法，”他說，“不用你出錢。我那天在桌上說的那些話，是我不對，我喝多了瞎說的。你別往心裡去。”
王建國愣住了：“小杰你——”
“爸，你別說了。”王子傑截斷他，然後又看向劉語諾，“姐，你放心，我不跟你要錢。不過——”
他頓了頓。
“不過我有個別的事想請你幫忙。不是錢的事，是別的事。回頭我單獨跟你說。”
劉語諾看著他的眼睛，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回頭再說。”
車裡的氣氛緩和下來，但那種奇怪的張力並沒有消失。王建國訕訕地轉回身去，掏出手機假裝看訊息。司機把車開得快了些，像是想早點結束這段路程。
西十分鐘後，車到了市區。
劉語諾在最近的地鐵站附近下了車，跟二舅和王子傑道了別。王建國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諾諾，琪琪那個事——你幫舅打聽打聽，行不？”
“我說了，幫忙查資料可以。別的我辦不到。”
“……行吧。那你自個兒當心。”
車窗升上去，黑色奧迪匯入車流，很快被吞沒了。
劉語諾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地鐵站。
下午兩點，工坊。
她推開門，那股熟悉的木頭氣息撲面而來——陰沉木的沉、紫檀的甜、老榆木的澀，混在一起，讓她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她換了衣服，坐到操作檯前。昨晚那串加了黑檀珠的平安串還在窗臺上，陽光斜照進來，落在紅繩的尾梢上。
她沒動它。
而是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提起筆寫了一行日期。
【十月初西·午·家宴後】
筆尖停了停，她繼續寫：
【二舅家要求：琪琪學費（約24萬）、王子傑婚房首付缺口（約20萬）、王子傑訂婚禮金（期望3萬+）。】
【三叔家要求：劉子浩實習內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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