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
“再忙也得回個電話吧？媽擔心你。”
“我沒事。您說吧。”
王翠蘭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諾諾，媽也不跟你說繞彎子的了。你二舅媽那個事，媽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是媽想跟你說的是——你二舅他們家，是真的撐不住了。”
“怎麼說？”
“你二舅那個廠子，上個月又虧了十幾萬。這都快年底了，工人工資還差兩個月沒發呢。琪琪明年要是上不了大學，你說她一個女孩子能幹什麼？你二舅媽天天在家哭，你二舅天天喝酒。媽看著心裡也難受。”
“媽。”
“你聽我說完，”王翠蘭打斷她，“媽不是逼你拿出多少錢來。只是——你能不能先幫他們把這陣子撐過去？就這幾個月，等你二舅那邊緩過來了，他再還你。媽替他擔保。”
“媽，您替他還不上。”
“……你這孩子怎麼——”
“您退休金一個月三千八，我爸西千二，您拿什麼擔保？”劉語諾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落地有聲，“二舅的廠子去年就虧損了，今年上半年他欠供應商的錢還沒結清。您知道嗎？”
王翠蘭不說話。
“他連廠裡工人的社保都斷繳了三個月。您也不知道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細微的、像是倒抽氣的聲音。
“諾諾……你怎麼……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查到的。”劉語諾說，“媽，您讓我幫他們家，我幫過了。去年十月二舅找我借了八萬，說是週轉一個月就還，到現在一年多了，他提都沒提過。我沒催過，那八萬我不要了。但您讓我繼續往裡填，我沒有這個義務。”
“那八萬——”
“您別替他解釋。那八萬他拿去填了賭債，不是週轉工廠。”劉語諾的聲音終於有了那麼一絲波動，像水面被極輕的風吹了一下，“我都知道。只是我沒說。”
王翠蘭徹底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重新開口，聲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諾諾……媽對不起你。”
“您不用說對不起。”
“可是媽沒辦法呀。他們是我弟弟妹妹，我看著他們難，心裡不好受。你是媽唯一的女兒，媽只能找你……”
“我知道。”
“那你——”
“我理解您，但我不答應。”
電話那頭，王翠蘭好像哭了一下，又忍了回去。呼吸聲變得粗重，帶著鼻音。
“諾諾，你真的變了很多。”
“我沒變。”劉語諾說，“您只是以前沒認真聽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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