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上午九點西十分，劉語諾剛開完一個短會回到工位，趙副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語諾，你現在來一趟我辦公室。”他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些，像是含著什麼東西沒嚥下去，“瑞豐那邊的人來了。”
“現在？”
“對。他們專案總監帶著法務一起來的。說我們的交付資料和他們後臺的測試結果差了二十三個點。”
劉語諾握著手機的手沒有抖。她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差在哪一塊？”
“核心模組。就是你統籌的那部分。”
電話結束通話。辦公室的空氣在她站起來的那一刻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周圍幾個工位的同事幾乎同時抬頭看她，有人張嘴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劉語諾拿上電腦和托特包，經過林爽工位的時候停了一步：“你跟著來。帶筆記本。”
林爽“啪”地合上電腦，抓起本子就跟著跑。
往趙副總辦公室去的走廊上，林爽小跑著跟上她的步子，壓著聲音問：“語諾姐，什麼情況？瑞豐的人怎麼首接來了？”
“資料對不上。他們後臺測試結果比我們提交的低了百分之二十三。”
“低了？！怎麼可能？昨天才剛跑的最後一輪測試，全量回歸全都過了啊！”
“我知道過了。”劉語諾在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前停了一下，側頭看著林爽，“所以要麼是瑞豐那邊測錯了，要麼是有人在我們提交之後又動過資料。”
林爽的臉刷地白了。
趙副總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大門敞著，裡面已經坐了五個人。趙副總坐在主位，旁邊是他那個戴眼鏡的助理，對面是兩個穿正裝的中年男人。其中一個頭發微白，胸前彆著瑞豐的工作牌，手裡翻著一份列印件。另一個坐在稍微靠後的位置，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表情嚴肅。
劉語諾走進去的時候，那個頭髮微白的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
“趙總，”他開口了，語氣客氣但帶著明顯的距離感，“這位是？”
“劉語諾，我們專案的核心模組統籌負責人。”趙副總朝她抬了抬下巴，“語諾，這位是瑞豐的專案總監，張正平張總。那位是他們法務部的同事，李律師。”
劉語諾微微點頭：“張總，李律師。”
張正平把手裡那份列印件推過來，手指在某一頁上敲了敲：“劉經理，我們昨天下午跑了一次獨立驗收測試，發現核心模組的響應耗時比你們提交的報告裡寫的長了百分之二十三。響應超時率從承諾的百分之二點七變成了百分之五點一。這個差距在我們合同裡屬於‘重大偏差’範圍。”
劉語諾拿起那份列印件，快速掃了一遍上面的資料表格。
她沒有立刻說話。
林爽站在她身後，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約十秒鐘。趙副總的助理在旁邊偷偷看了一眼趙副總的表情——後者臉色沉得像一塊壓了很久的鉛。
“張總，”劉語諾把列印件放下，“您這份報告是幾點跑的測試？”
“昨天下午西點到六點。”
“用的哪一版測試指令碼？”
張正平微微皺眉：“當然是你們最新交付的那版。版本號V12.4，你們自己提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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