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九點，諾語工坊。
劉語諾正在把昨天打磨好的那顆綠檀珠穿進一條新手串裡。她試了三種不同的編法，最後選定了一種雙股平結，結釦壓在木珠之間的空隙裡，從外面看幾乎看不出繩結的痕跡。
窗臺上兩串手串並排掛著——左邊是舊位置上的那串半成品，右邊是新掛的綠檀串。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的時候，兩串的尾梢同時朝同一方向擺動，節奏一致，像是某種無聲的呼應。
她把穿好的串子繞在手上試了試，又解下來掛回去。
手機亮了一下。
她以為是李靳北或者王翠蘭，拿起來一看，卻是一串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劉小姐您好，冒昧打擾。我是趙榮森先生的太太，姓周。聽說您這裡的手串可以幫助規避風險？我們家天賜最近狀態不太對，我實在擔心。如果您方便的話，能不能給我一個面談的機會？價格方面完全由您定。求您了。】
簡訊末尾附了一個手機號和一個微信名片。
劉語諾看完這條訊息，沒有立刻回覆。她翻到通訊錄裡錢衛東的那個號碼——上次那通簡訊她刪了，但號碼還在。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你轉告趙太太，如果她真的擔心兒子，今晚就別讓他再出門了。】
她按了傳送。
不到十秒，錢衛東的回覆彈了回來：【劉小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知道什麼？】
她沒有回。
又過了半分鐘，錢衛東的第二條訊息追過來了：【劉小姐，趙天賜今晚出去了。七點多走的，到現在還沒回來。您是不是——】
劉語諾看著那條訊息，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十一月的天清冷乾燥，雲層散得很開，月亮半彎，星星比平時多了一些。北二宮的方向，那顆她標註過的星正懸在樓宇之間的空隙裡，比前幾天暗了一點，邊緣有一圈模糊的光暈。
“今晚不是他的劫。”她輕聲說。
她回到桌邊，拿起手機給錢衛東回了一句：
【今晚不是。讓他回來就好。】
然後她放下手機，重新坐回操作檯前，把那串綠檀手串從掛鉤上取下來，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繩結的鬆緊度。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她把它放進一個素色的錦盒裡，貼上標籤：
【十月初七·綠檀·單珠·中性偏靜·宜定心】
她蓋上盒蓋的時候，窗外遠處的夜空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閃電，是一道極細的、像是流星劃過的光痕，但方向不對，消失得太快。
她的手頓了一下。
“……偏移了。”她低聲說。
她拉開抽屜，拿出星圖重新比對了一遍。北二宮那道光弧還在，但位置比三天前又偏了一點，邊緣出現了一道極淡的灰色拖尾。她的筆尖在拖尾下方停住了，緩緩畫了一個問號。
“有人在動什麼……”她說。
手機再次亮了。這次是李靳北。
【趙天賜九點半回的家。你那邊收到訊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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