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壓力，那種壓力來自更古老的文明層面，就像嬰兒面對浩瀚星空，除了敬畏什麼都做不了。
他握著三叉戟的手開始發抖，海神權柄在那道道虛影面前，渺小得像一條小溪面對汪洋大海。
哈迪斯的情況更糟。
溼婆怨在他手中瘋狂顫抖，羊皮捲上的毀滅紋路被金光壓得寸寸崩裂，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滅世之力，此刻像是遇上了天敵，拼命想要縮回羊皮卷深處。
“這怎麼可能……大夏神明明明己經隕落，這些虛影怎麼還能保持如此完整的神格？”
哈迪斯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意。
虞若歡轉身，面對那漫天金光，語氣平靜：“誰說大夏神明隕落了？他們只是睡著了。這片土地需要他們的時候，自然會醒過來。”
女媧虛影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波塞冬和哈迪斯身上。
那道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卻讓兩位主神同時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那種寒意無關實力高低，而是來自位格上的碾壓，就像凡人仰望天道，天然帶著敬畏和恐懼。
“退，還是死？”女媧虛影開口，聲音古老悠遠，彷彿從上古傳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兩位主神的心頭。
波塞冬終於支撐不住，膝蓋微微彎曲。
他用三叉戟撐住地面，才沒有當場跪下去。
他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海神權柄在女媧的目光下瑟瑟發抖，像一隻被猛獸盯上的兔子。
“走，快走！”他壓低聲音衝哈迪斯吼道，“這東西我們惹不起，溼婆怨也壓不住她們！”
哈迪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溼婆怨己經徹底黯淡下去，他只能咬牙收起羊皮卷，跟著波塞冬向後急退。
兩人退得極快，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逃離那片金色天空的籠罩範圍。
虞若歡看著兩人狼狽撤退的背影，沒有追擊。
她只是站在原地，周身金光緩緩流轉，像是這片金色天地的主人。
“回去告訴你們那些神國的傢伙，滄南這塊地方，大夏罩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片迷霧，一字一句砸在兩位主神的心頭。
波塞冬和哈迪斯的身影頓了頓，卻沒有回頭，也沒敢回頭。
林七夜愣愣地走到她身邊，看著天空中那萬道金光緩緩消散，又看了看母親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半天說不出話。
“媽，你剛才那招……能教我嗎？”
虞若歡抬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笑罵：“想得美，那是媽壓箱底的本事。等你長大了，有你自己要走的路。”
林七夜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但握著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他暗暗在心裡發誓，總有一天，他要靠自己的力量站在母親身前，替她擋住所有風雨。
迷霧深處，波塞冬和哈迪斯的身影踉蹌著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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